体内的那股燥热,就像是横冲直撞的猛兽,要撞出胸腔。
苏长寂掐着那方帕子,他长久地闭目,最后留下一声长叹,像是终于妥协了,捏着帕子的手渐渐没入冷水。
春雨过后。
万物生长。
府中零星的几棵桃树也开了花。
往年总是浅淡的花香,在今年却好像格外的明显,味道强烈到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苏长寂收拾妥当,从内室出来的时候。
就见少女并没有离开。
她身上裹着自己的披风,蜷缩在门槛上,脑袋靠着门框,竟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冷风把她洇湿的头发吹干了大半。
她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红唇微张,嘴角漾开的是清浅的笑意。
走得近了,苏长寂才听到她在低低呢喃着:“糖葫芦,糖葫芦…”
少女心里从来没有一点污秽,她是那么的干净,单纯无邪。
而自己却…
苏长寂心里升起了一股浓烈的谴责,还有羞愧,不安,他脚步停留在原地良久,竟是不敢再朝着林见雾靠近半步。
直到又一阵冷风吹过,靠在门框上的少女轻轻的打了个喷嚏,苏长寂这才注意到,她脸上分明带了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心里再不敢有犹豫,他弯腰把少女抱去了榻上,又吩咐人请了郎中过来。
诊断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她因为着凉染了风寒,有些发烧。
秀气的眉毛都紧紧的蹙成了沟壑,明明已是生了病,嘴里还在重复地念着糖葫芦。
苏长寂心下无奈,手指轻抚过少女的脸颊。
糖葫芦…
这回他真是要食言了,至少在她病好之前,他绝不会把糖葫芦给她。
许是愧疚作祟,又或许是真的出于怜惜。
这一次苏长寂在林见雾的床前守了好久,等林见雾一觉睡醒的时候,他还在。
林见雾揉了揉眼睛,看向苏长寂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记得自己是在等苏长寂的,后来怎么就睡了过去呢?
伴随着昏沉的意识清醒,还有脑袋几乎要炸开的疼痛也逐渐传来,林见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又生病了。
“阿兄…”
对上苏长寂担忧的眼睛,林见雾缓缓开口。
苏长寂道:“醒了?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方才为何坐在门口?你知不知道外面风多凉?”
明知这时候不该和林见雾计较这些,可少女惨白的脸,始终勾着他心底的怜惜,也让苏长寂的心绪无法平静。
林见雾表情懵懵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细声细语的道:“糖葫芦,阿雾在等糖葫芦。”
果然是这个原因。
苏长寂好气的同时,又觉得很是好笑。
他手指轻点了一下林见雾的额头:“可生了病的阿雾是不能吃糖葫芦的。”
少女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去,她委屈巴巴的看着苏长寂,苏长寂继续说:“这就是阿雾不听话的惩罚,阿雾以后乖乖记得今天的教训,不许在门外吹风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