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寂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愧疚。
林见雾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睛好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照着他内心的那点卑劣,也照着他的羞愧。
长鞭重重的打在马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马儿疾驰过城门,苏长寂也看到了林疏雨口中的那片密林,还有一辆侧翻在路边的马车。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林见雾的身影。
马儿停下,林疏雨就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她都顾不得喊疼,便捂着嘴在路边干呕起来。
苏长寂大手一挥,鹤峰已经带着人去周围搜索。
苏长寂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林疏雨:“你确定只是把阿雾丢在这里,没有对她做别的?”
林疏雨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些,乍一听到苏长寂的问题,她心里一慌,随后就是一脸茫然:“夫君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把阿雾丢了?
这怎么可能?阿雾是我的妹妹,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阿雾呀。
当时情况紧急,妾身只能和阿雾分开,夫君若是不信,大可以看妾身身上的伤,这还是妾身引来追兵的时候留下的呢。”
她再一次抬起手腕,染血的袖口递到了苏长寂的眼前,苏长寂嘴角微勾,掀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疏雨总觉得她演的很好,却不知当年苏长寂在外打仗时,审过的犯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他太知道一个人说谎时是什么样的神情了。
就像林疏雨,以她的性格,若是被诬陷了,她该愤怒地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举着伤口扮委屈。
她这么做,分明是要借着那个伤口,来让苏长寂转移注意罢了。
她在心虚。
“你真的在意阿雾吗?”
苏长寂又问了一句。
林疏雨眸光闪烁,很快就坚定的点头:“阿雾是妾身的妹妹,妾身自然在意阿雾呀。”
“是吗?现在大家都在找阿雾,你这个做姐姐的却也没有半分着急。”
苏长寂冷声挑破了林疏雨的虚伪,他看也不看林疏雨,转身朝着密林走去。
林疏雨脸色惨白的僵在原地。
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苏长寂的背影,那双眼睛里掺杂着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却可以毫不犹豫的怀疑她!
林疏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她不敢耽搁太久,还是踉跄着朝着苏长寂消失的方向追去。
春日枝叶新发。
郁郁葱葱的树冠遮天盖日,透进来的光线显得无比稀薄,周围更是暗沉沉的,除去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响,就只有虫鸣鸟叫声。
苏长寂越是往密林深处走去,心里就越是不安。
这样的地方,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又因为刚下过雨,土地泥泞,更是荒无人烟。
若是…
某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升起,没有来得及深想,他就先听到了少女抽抽噎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