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岚一早就烙好了大饼,掰开泡在羊汤里头,吸饱了汤汁之后,味道更为曼妙。
一时胃口大开,裴清梧和银岚各喝了两大碗,顾恒自不必说,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埋头只知道喝。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吃饱了肚子,人的日子,就觉得有盼头了。
“阿恒,把碗筷收拾一下……”
裴清梧倚在榻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她有些困乏了。
屋子里炭盆烧得极旺,炉灶上煨着鲜香的羊汤,蒸屉里蒸着明日早饭吃的大白馒头,地窖里囤满了新鲜蔬菜,荷包里的钱也鼓鼓囊囊的,银岚新绣的披风悬在炉火边烘烤,待烘得暖和了,明日出门穿上,不知道多舒服。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安心啊。
顾恒正扒拉着最后一口羊汤,汤煨得久了,便骨酥肉烂,入口即化为绕舌甘鲜,听闻裴清梧吩咐,“嗯”
了一声,起身去收拾她和银岚吃过的碗筷。
在裴清梧这里,他能吃饱,刚来时瘦削的脸颊圆润了不少,个头都似乎见长了,衣袖被挽起半截,露出白皙的小手臂,动作时青筋盘旋,说不出的好看。
“对了,阿恒,你生辰,在什么时候?”
裴清梧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顾恒动作顿了顿:“阿娘提过,似乎是正月初二十。”
“好日子啊。”
裴清梧支着脸:“翻过年,你也快十六了。”
“嗯……”
顾恒不明所以。
“知道你今年热孝在身,有什么事,都不好庆祝,不过生辰不一样,要不,到那一天,我跟银岚给你过一过?”
过生辰么?
顾恒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概念,他的出身太尴尬了,鸨母嫌弃他的存在耽搁了阿娘接客,阿娘也只能忙着应付那些男人,是以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就不麻烦东家了……”
“麻烦?怎会麻烦?如果没有你,我这么一个孤身女子开店,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事情,说不定早就被逼着关门了。”
裴清梧笑道:“何况,摆一顿饭的事,你东家我最擅长的就是做饭。”
“还有我呢。”
那边正在为裴清梧熨烫衣服的银岚也抬头笑:“小阿恒,到时候我给你做完长寿面吃,买只农人养的老母鸡煨了汤底,再丢些菌菇进去,别提多鲜美了。”
知道推辞不过,顾恒轻轻“嗯”
了一声,背过身去,似乎是抬手擦了擦脸。
“我睡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马上过年了订点心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