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欲宗无人安眠。
演武场的灯火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反复数次。
每一次熄灭,都有人从打坐中睁开眼,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墨蓝色的天际;每一次亮起,都有人从沉思中站起身,继续未完成的修炼或布防。
赵惊昼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那根跟随她百年的法杖,目光落在欲宗边界的方向。
那里山脉连绵,夜色浓稠,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那片黑暗里,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宋朝生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去歇会儿吧。”
他开口,声音很轻。
赵惊昼摇了摇头:“睡不着。”
宋朝生没有再劝,只是将凉透的茶泼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递到她手边。
赵惊昼接过,握在掌心,暖意从杯壁渗进来,驱散了一些指尖的凉。
“阿朝。”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明天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看日出?”
宋朝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能。”
赵惊昼转头看他。
“你说能就能?”
赵惊昼挑眉。
宋朝生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说能就能。”
赵惊昼看着他嘴角那抹笃定的笑意,忽然笑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
“行,信你。”
朝阳的第一缕光越过远山的轮廓,落在欲宗的飞檐上。
金色的光晕沿着屋脊蔓延,像水波荡开,将整座山门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灵竹的叶片上还挂着夜露,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晚香玉的花苞在晨光中折射出浅白的光。
演武场上,灯火在晨光中一盏盏熄灭,青烟袅袅,散入朝霞。
赵惊昼站在高台上,手里的法杖在晨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看着那片被朝阳染红的云层,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天亮了。”
宋朝生站在她身边,杯中的茶汤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出他温和的眉眼。
“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