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隐藏的深意。
太后执政多年,对左右两相不可能没有防备之心。可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
是因为要维持朝堂稳定?而通敌卖国,这无疑是任何一位君主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太后一定不会继续坐视不管。
陆青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太后一定会伺机动手,清算右相一党。但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却仍是未知数。
而她自己……能否借此机会离京,也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陆青的眉头微微蹙起。昨夜谢见微的失控,给了她一个重要的提醒,谢见微毕竟是太后,是执掌朝政多年的君王。
这样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别人对她俯首称臣。
她能做到如今的退让,已经极其难得。
可若逼急了……
陆青的脑海中不由闪过昨夜太后怒极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别做官了,只需留在宫中做帝师教育女儿,这无异于变相的将她囚在深宫之中。若真到了那时候,或许她可以凭借天机阁的势力逃离,可那样一来,便是真的与太后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那不是她想要的。
陆青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自由自在。
她看了一会儿,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不能硬来。
只能智取。
既然谢见微对她还有情,既然昨夜两人的亲密让太后卸下了部分防备,那她何不……顺水推舟?
陆青的唇角微微勾起。
若真将太后当做普通女子来哄,应该是极好哄的。
她不由想起五年前,在南州城时,她用第一个月的俸禄打了一支竹簪送给谢见微。那时谢见微脸上的惊喜和感动,她至今记忆犹新。
一支简单的竹簪,就能让她欢喜许久,留到现在。
那如今……她若是再用心一些呢?
陆青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她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既要让谢见微心甘情愿放她离京,又要让两人的关系不至于因此恶化,甚至……或许还能借此机会,让谢见微对她再多几分信任,让查案进行的更加顺利些。
这听起来很难。
但陆青觉得,她可以试一试。
接下来的几日,陆青每日照常去大理寺处理公务,督促陈宝荣一案的进展。
私下里,她开始着手准备‘哄’太后的计划。
陆青记得,谢见微最爱兰花和竹子。
五年前,在竹苑时,谢见微常常坐在竹下看书、作画,一呆就是半天。
还有兰花……她说过,兰花清雅高洁,与竹相映成趣,各有风骨。
思忖过后,陆青拿出笔墨,铺开宣纸,开始细细构思。
她回忆着前世曾经看到过的一些珠宝首饰设计,那些精巧的造型,别致的工艺,再结合如今大雍正风行的潮流,将现代的设计理念与古代的传统工艺相结合。
经过一番思量,陆青渐渐有了些许头绪。
她试着将簪子设计成兰花缠枝状,用白玉雕琢,簪头则带着莹莹绿色,细细雕刻成兰花的形状,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花蕊用细小的金线点缀。
还有与之相称的耳坠、玉镯、璎珞……
陆青在纸上细细勾勒,每一笔都极为用心。
她甚至设计了一套与相配的衣服,月白色的锦缎,袖口和裙摆用丝线线绣出翠竹的图案,刚好与这套玉兰首饰相映,既清雅又不失华贵。
画完设计图后,陆青亲自去拜访了上京城里最有名的能工巧匠。
“李师傅,你看这个设计,能否做出来?”
陆青将图纸摊开在一家首饰铺的后堂,指着上面的细节问道。
被称为李师傅的老匠人年约五十,须发花白,仔细看了半晌,眼中露出惊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