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吊灯昏暗,带着消杀辐射的冷光打在了他身上,周围的安静与嘈杂融为一体,护士忙乱的脚步声、尸体的沉默———统统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裴周驭仿佛陷进了一片冷湖里,他隐约听到角落几个指挥官在低语,他们说:“全填进去了。”
“一个不剩,第六波全员牺牲,蓝擎手底下这帮火攻太猛,还有信息素干扰器,我们…”
“他妈的,她就知道催命一样要人,哪还有人?死刑犯都偷偷送上去了,这不就是拿人命填吗?”
“熄灯号都吹了,填得完吗?”
“……”
涣散的意识一瞬间聚焦,突然,裴周驭感到一阵刺痛,司林残忍地将一针催化剂扎进了他后颈,完全没打算给予他准备。
他甚至怕他反抗,另一只手悄然握住了枪。
腺体剧烈的痛感袭来,裴周驭头晕,咬牙闷哼了下。
“放轻松,不会有太大反应,这是我和八监一起研发的,他们最了解你。”
司林安抚似的拍拍他,语速有些快:“你的易感期会被提前催化,利用好你的腺体,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他匆匆撂下一句“保重”
,没再多言,转头继续处理工作。
裴周驭后脑的晕眩感过了一会儿才消散,他身体晃了晃,那股被冷湖包裹的寒凉感又涌了上来,他手脚冰得发麻,就在感觉自己身体快要结冰时,“啪——”
一声,冰忽地碎了。
平静的湖面被一道女声打破,沈娉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鞠躬一行礼,笑着说:
“裴警官,随我来办公室,蓝小姐召见。”
“蓝小姐很满意你最近的表现,最近公务繁忙,她特地抽空见你。”
一路上,沈娉婷在不断重复这个事实,她看上去步伐轻快,好似一件大事终于有了眉头,她也终于可以休息。
裴周驭始终沉默不语,强行注射的催化剂让他心跳有些快,中途沈娉婷回头看了他一次,好奇问:“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见你吗?”
“带路。”
裴周驭说。
沈娉婷冷不丁被这语气泼了盆冷水,她晦暗不明地笑笑,低声说:“有种。”
两人呈压抑的气氛来到办公室,沈娉婷鞠躬告退,屋里只留下裴周驭,蓝仪云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她正在俯瞰窗外风景,以她的视角望去,可以轻松包揽整座监狱,脚下密密麻麻的狱警和犯人们都在走动,熙熙攘攘,井然有序,俨然构成了一副出自她手的宏伟蓝图。
裴周驭面无表情地站在办公桌前,蓝仪云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竟破天荒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