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夜风裹挟着未散的寒意,萧瑟地掠过江面,掀起细碎的波纹。月光苍白地浮在水上,被搅碎成一片片银箔,随着水流无声地漂远。
岸边残存的薄冰早已龟裂,边缘被春水蚀出蜂窝般的孔洞,偶尔有几块碎冰挣脱束缚,彼此碰撞时出清脆的“咔嗒”
声,似在告别冬日的余韵。
枯黄的芦苇丛中,一两根新绿的嫩芽悄然探出头,在风中怯生生地颤抖。
房间内,酒足饭饱的宋梁也是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木板床上,一旁还有颜欣怡不停地叽叽喳喳讲着过往,吵是吵了点,奈何不住有人享受这一刻。
颜欣怡以鬼魂之躯附着在宋梁送给她的那把梳篦上,宋梁出征的时候则随身携带,他去哪她则跟着去哪,他的一切自此都逃不过她的那双眼睛,她还是个死心眼的醋坛子!
宋梁很享受颜欣怡在身边,美中不足的便是颜欣怡不具肉身,此刻看着颜欣怡也是调侃道:“小妞,你看本少帅吗?”
说完,还朝她眨眨眼,表情极其魅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颜欣怡表情一愣,眼神斜瞟着宋梁说道:“你从哪学的这些不着调的氓语?莫不是趁我不在,去了那些烟柳之地?好你个没良心的,就这样对我?”
背向一边,作势不理宋梁。
宋梁一拍嘴边,暗骂:“这张臭嘴!”
还是陪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誓,绝对没有去那些地方!刚刚只是想逗逗你嘛!”
颜欣怡听完,不但没消气,双手环抱胸前,冷哼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雅致!也对,人现在是皇帝了,什么三宫六院的,什么妻妾成群的,哪个不是男人的梦想?你们这些男的……”
颜欣怡越说越上头,直接脸色黑了下来。
宋梁见状,完了,哄不好了,完了完了完了,等会要是哭起来怎么办?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宋梁举起右手说道:“我宋梁誓,绝对没有去过那些不入流的地方,绝对没有辜负我的眼前人,若有违此誓,天诛。。。”
还没说完,果然颜欣怡转头盯着宋梁道:“我信你,但你不要总逗我!”
“是是是,一定一定!”
宋梁心里暗爽:“哈哈哈,不逗你我还能逗谁!”
两人说闹一番后,宋梁也是进入了梦境。
在宋梁一片漆黑的身旁,有一个声音苍老且有力地呼唤着他:“宋梁,宋梁……”
宋梁僵立在浓稠的黑暗里,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阴冷的霉味,刺得喉咙紧。
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可眼前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连轮廓都模糊成虚无。
冰冷的触感爬上他的后背——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又像是某种黏腻的东西在皮肤上蜿蜒。
他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紧接着,肩膀陡然一沉,仿佛有重物压了上来,脖颈被无形的力量勒得生疼。
耳边响起细碎的喘息声,湿冷的气流喷在他的耳廓上,带着腐朽的气息。
在这极度令人恐惧的时刻,宋梁大喝一声:“是谁?你到底是谁?我是大梁的天子,岂容你放肆,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敢藏身,为何不现身一见?”
然而回应宋梁的只有那一声声的呼唤,“宋梁,宋梁……”
黑暗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恐惧。
身上的感受却越来越强烈,就像是被人无情地冲撞着,更有是肌肤如被刀子割裂般疼痛,尽管不被吓死,也得被痛死。
无奈之下,宋梁再次大喝一声:“混沌天眼!”
一道金光从眉心处射出,金光像一头猛兽,扑向四周,照亮了周围所物,驱散了团聚的黑暗。
直到这时,宋梁才是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瞳孔骤然地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竟然是在尸族的领地,自己正是在这满是白骨的中央,没有一点活物,简直就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