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了梁太子南下的消息,各处关隘便由虎贲亲自把守。明山关的城头上,一个虎贲卫披着蓑衣,冲头领喊道:“都尉,这么大雨天进去躲躲吧。梁太子又不傻,听说还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哪能冒雨跑来,那不是要他命吗?”
雨流顺竹笠而下,模糊难以视物。都尉郎看看火把,焰头一出雨棚就顷刻熄灭,只剩滚滚白烟。
都尉郎道:“也成,叫弟兄们先休整,不必都守在这边,轮换着吃口热乎饭。”
卫兵满口答应,搓手等下去吃热食。今晚炖了肉汤,那香味连大雨都冲不淡,勾得他一副饥肠辘辘作响。肚子咕噜声里,突然传来一声高叫。
从望楼方向,斥候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都尉,前方出现一股骑兵,马上要过大明山境!”
都尉当即叫道:“全体都有,引弓备战!到底是什么人马,能看得清吗?”
斥候道:“雨太大了,实在看不清服制……但瞧着像在追什么人。”
都尉登城眺望,卫兵忙将灯笼打过来,模糊看得一支队伍如同长蛇,黑黢黢越过山岭,向边境直冲而来。
一道闪电打落,将漆黑世界照亮一瞬。都尉得以看明,的确有一人策马狂奔在前,马蹄在金河畔骤然止住。
下一刻,那马向前一跃,投入水中!
卫兵已倒抽冷气:“他要渡河?这么大的雨,他不要命了!”
擅越边界者格杀勿论,更别说这样暴雨夜强行渡河。就算他甩开追兵挣得一线生机,叫虎贲卫缉拿仍然难逃一死。
竟能毫无犹豫至此?
过了金河,就算进入南秦境内。在那人投水之后,一众骑兵在岸边止步,纷纷开弓放箭,却不敢以身效仿,往前再踏一步。
此处临近试刀口,地势陡峭,金河汹涌,更别说是雨夜强渡。闪电乍亮乍灭,大雨忽明忽暗,浪花拍击之处足以将人打做齑粉。在都尉以为那人被河水吞没时,哨兵尖声叫道:“头儿,他上岸了!”
都尉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果真如此,那马蜷缩着拱上河岸,像一团火焰的灰烬。片刻后,一道马鸣贯穿长夜,那人重新振缰,向城门直冲而来!
追兵已退,他为什么还要上前?
在轰隆轰隆的大雨声后,都尉似乎听到那人的叫喊,立即吩咐:“鸣镝!”
城头当即有一箭飞出,一声锐响划破雨幕,以此警告来者止步。那人马依旧狂奔上前,毫无退步之态。
都尉喝到:“二箭示警!”
这一箭由军中善射者所放,正中马蹄之下,马上人身形一顿时都尉以为他畏之退步,紧接着他跳下马背,飞身跑向城门!
又一队卫兵赶上城头,抱拳叫道:“头儿,他在擂门!”
都尉站回雨棚,把剑拔出来,边道:“三箭预备!听听他在喊什么?”
卫兵侧耳听一会,有些不确信,和同伴面面相觑,“他……”
“支吾什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