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里,我?一直都在?做任務,做了很多世界,過去?了很多年。時間太久了,好多記憶都不清楚了,我?已經不記得我?第一個任務是什麼,也不記得成為任務者之前我?是什麼人,我?又是怎麼成為的任務者。」
「我?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心狠,可能?是做過太多世界,見過了太多生死離別,所?以麻木了吧。」
「我?有我?的私心,確實急著完成任務,可我?也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快刀斬亂麻才能?讓傷害最小。雖然,有時候會事?與願違。」
「你知道任務者存在?的意義嗎?」
「每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規則,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軌跡。一個人的軌跡被破壞,影響的是千千萬萬的人千千萬萬的世界。所?以才有了我?們這些任務者,我?們的任務就是維持秩序,確保世界的穩定,確保每一個人都在?自己該有的軌跡。」
秦青魚吸了吸鼻子,壓抑著笑道:「這些話是不是聽上去?特別像是我?在?為自己開?脫?」
「我?沒想著開?脫的,我?承認我?算不上什麼好人,我?的所?作所?為就算是為了任務,依然是狠毒的。雖然說了長痛不如短痛這樣的大道理,其實我?更多的還是私心。」
「我?很急,特別特別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
秦青魚抓起烏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臉依然埋在?烏鴉頸窩,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我?這裡很難受,在?我?的記憶里,一直都這麼難受。它逼著我?快一點?再?快一點?,逼著我?用最快的度完成任務,逼著我?不停地往前趕。」
「可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趕!」
「我?沒處去?問,也沒人能?告訴我?,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神經病,被自己圈了起來,被自己逼到發瘋。」
「可我?沒辦法,我?控制不了,哪怕到了現在?,我?依然很急,不,或許那根本從來都不是著急,而是害怕,是害怕。」
「我?好害怕,你敢相?信嗎?我?秦青魚居然每天生活在?恐懼中,每天都被不知道哪兒來的恐懼驅策著,稍微慢一點?就會被恐懼淹沒。」
「我?對抗不了這恐懼。這恐懼,這焦急,讓我?連死都不敢。我?害怕我?死了就不能?完成任務,不能?完成任務就……就害怕。」
「這是什麼詭異的怪圈?」
「可我?到底在?怕什麼?我?在?怕什麼呢?」
「我?不知道啊。」
「花……」
「對不起……」
「我?知道你寧死也不願意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應該馬上殺了你。」
「可我?……」
秦青魚埋著頭,許久都沒有再?說一個字,她瘦弱的肩膀微微抖著,斷掉的手無力?地耷拉著,可摟著烏鴉的胳膊卻格外的用力?。
「對不起,再?等等好嗎?我?現在?離了你真?的不行,我?手腳斷了,連路都走不了,想做個武器都沒有手。等我?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慢慢養傷,我?就殺了你,剩下的路我?會自己走,哪怕再?怎麼絕望,我?都不能?放棄離開?這個世界。」
「等我?離開?了,我?把?你也帶走好不好?」
「你的魂魄……應該還在?的吧?」
「你和我?不一樣,這個世界接納了你,你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激發異能?,也能?升級成高級喪屍。可是我?不一樣,我?不被世界接受,我?死了可能?直接被世界碾得魂飛魄散。」
「魂契沒了,噬魂蠱也沒了,再?轉世的你,肯定不會記得我?了。」
「這應該是你……一直希望的吧。」
「或許我?不該帶你走,不該再?靠近你,離你遠遠的對你應該就是最好的。」
「那好,我?……我?如果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確認了你的魂魄沒有問題,我?就離你遠遠的。」
「這麼算來,我?還是占了便宜了,傷害你那麼多,最後就那麼輕輕揭過了。」
說完這句,秦青魚埋在?烏鴉頸窩,很久都沒有再?說話,山洞裡只剩火堆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偶爾響起的一兩聲秦青魚不正常的吸氣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青魚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沙啞。
「花,我?可以吻你嗎?」
秦青魚抬起頭,烏鴉的頸窩濡濕了一大片,濃沉的水色浸透了布料,浸潤著乾燥的青色皮膚。
秦青魚眼角通紅,探頭輕輕吻上了烏鴉的嘴唇。
這一路風塵僕僕過來,那臉絕對算不上乾淨,嘴唇也是髒的,烏鴉青紫色的嘴唇帶著血腥和灰土的味道,秦青魚那麼愛乾淨,吃了沾土的丹藥都要打報告要補償,這會兒卻覺得那腥味是甜的,土味也是好的。
「花……」
「我?有點?困了。」
「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你要保護好我?,知道嗎?」
這一覺的確就睡了一會兒,火滅了,寒冷再?次侵襲,秦青魚凍醒了。
外面的天依然很亮,這時候出去?很可能?被季諾的人發現,秦青魚想指揮烏鴉去?找點?吃的,這深山老林的,應該有鳥或者兔子,溪流里應該也有魚。
可想了想還是算了,她之前讓烏鴉去?撿樹枝,烏鴉走得稍遠一點?就像是iFi斷開?了連接不受她的指揮,顯然是不能?離她太遠,而且她也怕烏鴉出去?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