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败!
赵骞这个废物。
裴简恨意深沉,心如磐石地号令下去,一波又一波士卒不怕死般地潮涌攻城。
羽林卫和金吾卫的力量有限,关中卫又答应他作壁上观,不会来援,而其他地方的驻兵鞭长莫及,等赶来时黄花菜都凉了。他只要快攻强攻,入城直取皇宫,或还有胜算
然而裴简反复思量,总觉自己好似漏算了点什么。他眯眼上望,陆子尧年过半百,挺立墙头,十分豪勇,裴简看着看着,忽然抓到了一点儿苗头,关于他无暇考虑到的那个人
正当此时,重重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地踏来。
宣平门的所有人,不论是守城还是攻城的,都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整促行军声音,无不向远眺望。
只见乌沉沉的一支骑兵疾驰而至,长长地蜿蜒开去,只看得到头,却看不见尾。
唯有齐刷刷如雷响一般的连绵不断的马蹄声,在告知所有人这支骑兵规模的庞大。
裴简心头猛然一震,骑兵穿白色戎衣,是河东卫的标志!
河东卫竟来了!
他瞬间明白,自己败局已定了。
为首的那个英俊男子,裴简只远远地看到一个模糊轮廓,便认出那是大周的御史中丞,河东巡察使,他最好的朋友,晏元昭。
城上越王与诸将也渐渐识出了河东卫的服制,又是惊讶又是宽心。
惊是惊在不知晏中丞是怎么调的河东的军队及时赶来。
宽心在于所有人都相信晏中丞对朝廷的忠心,他虽与裴简交好,但绝对不会行谋反事。
他率军前来,困境即可迎刃而解。
一时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注目于骑着红栗马而来的男人。
晏元昭驭着马,冲裴简的方向行去,他旁边全身被甲胄包裹的一位小将军伸手阻他,众目睽睽之下,晏元昭偏头与他说了几句,而后两人齐齐奔向裴简。
裴简打了手势,挡在他与晏元昭之间的士卒散去,晏元昭如入无人之境地到了裴简面前。
“明光,你来了。”
裴简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
“子绪。”
晏元昭沉声道,“罢手。”
“恐怕不行。”
裴简佯装轻松地道。他甚至还分神仔细瞧了眼晏元昭身旁的小将军。她的脸藏在头盔下,他只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和静贞相仿的眼睛。
静贞此刻在家,一定在期待他胜利而归。
他在起事前,曾打算把静贞和阿谦藏起来,这样万一他败了,也不会连累他们母子。
但静贞坚决不肯走,说要和他共存亡。
裴简拗不过她,只好依了她。现在想想,他应该坚持一下的,不能总是由着她性子来。
一霎的柔情苦意填满裴简心房。
晏元昭道:“子绪,我已将河东卫悉数调来,你没有任何成算。放弃吧,不要再让无辜的人送命,也不要让我亲眼看你死在我面前。”
裴简深吸一口气,“悉数调来?你胆子真大。”
他甚至现在都能听见遥远的马蹄声。河东卫的兵,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晏元昭道:“不如你胆大。”
他静静看着裴简,又说了一遍放弃吧。
裴简固执地摇摇头,“我没有选择了。”
晏元昭忽然看了一眼旁边全副武装的小丫头,然后压低声音对裴简道:“现在罢手,我还可以帮你一全侯爷的名声。你那个宠爱的外室和儿子,我也可以想办法保全他们。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他们想想。”
裴简怔怔道:“当真?”
晏元昭道:“子绪,我何时骗过你?”
裴简苦笑,“可我却总是在骗你……罢了,我把这个功劳给你,算是一点补偿吧。”
他将双手举到晏元昭面前,唇角一弯,桃花眼一眯,又恢复成风流裴世子的模样了。
第110章狱里别“不哭哦,阿棠在呢。”
……
定远侯府世子的谋反来势汹汹,平息得也快。
那日他私兵犯城,晏元昭率千军万马来援,三言两语劝降世子。主帅束手就缚后,兵卒纷纷缴械。事后清理战场,流血并不多。
隆庆帝开恩,仍许定远侯灵柩入城。金吾卫把守侯府,等裴家人为侯爷设灵祭奠完,才将逆犯下狱。
此案并未牵连定远侯。侯爷依旧是为大周鞠躬尽瘁的英雄,坊间叹其子孙不肖,毁了裴家门楣,颂今上仁慈,不将父子连坐。
裴简谋逆的同一天,裴贵妃与东宫太子暴亡,此事扑朔迷离,内情如何,无人得知。即便是知晓太子逼宫的宫中人,都不敢去想两人死亡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