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吧。”
李鸿儒不想她这么累,“我给你叫了车,就在门口,这儿有我,放心。”
“能行么?”
“能行。”
“可是。”
徐琳还是不放心,“在哪睡都一样。还是我在这守着吧,小好醒了我给他弄点水,这孩子离不开人。”
徐琳没提姚小曼,她清楚姚小曼现在有了身孕,又在隔壁走廊的病房。李鸿儒半夜肯定得往那边跑,这边到时候就没人管。
李鸿儒不知道两人见了面,坚持己见:“你走吧,回家歇歇。”
不是外人,把徐琳送到门口,李鸿儒关上门,直说:“开源说了离婚的事,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这半辈子一直为他而活,我也累了。”
徐琳轻笑,“我们俩商量好签字,但没打算告诉老太太,不想妈跟着操心。”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李老二朋友不少,要瞒你就得瞒一圈人,不然有一天他真给你泄出去。”
“那就听天由命吧。”
徐琳说,“这40年,想想过的也真窝囊。活到现在,最有体会的一件事就是结婚后千万不能放弃工作,否则总有一天被挂起来鞭尸,被人觉得不作为,不贡献。”
“那是思想觉悟不够。”
李鸿儒插兜,说,“小信就不上班,我也没觉得不好。”
“不是谁都命好,跟大嫂一样嫁个通透的男人。”
“你这话我没法接。”
李鸿儒笑道,“只能说,寸有所短。谁都有缺点,人无完人。”
说了会话,徐琳离开。
李鸿儒在外头调整好呼吸,重新进入病房。
白天光线充足,他守在床前,却一直不敢看李睿好的伤脸。
夜深人静,房里没别人,李鸿儒终于卸下伪装,握住了李睿好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底泛着一圈泪,“小好,醒过来,跟我说说话吧。都是我不好,你说造哪门子孽,送你去那地方上学?”
掌心里的手抽动了一记,李睿好眼皮微颤,嘴角强忍着,却还有小幅度的抽搐。
李鸿儒知道他应该醒了,但不愿睁眼面对自己。
他只有一遍遍亲吻他的手,和李睿好低声说话。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他内心的愧疚,才能和小鹌鹑似从前一样亲近。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李睿好因为疼痛不想睁开眼睛,他只想哭。
可他又不想在李鸿儒面前丢了面子,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爱哭的,什么都干不成的小鬼头。
两者感情交织在一起,李睿好痛苦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