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提供的藏身处是一栋位于城区边缘的联排公寓,周围住的都是早出晚归的工人家庭,没人会对陌生面孔多看两眼。
斯科特推开内室的木门,走出来,反手带上,将那个还在催眠影响时效内的小个子画家留在里面。
塞缪尔坐在客厅那把木椅上,手边搁着那根乌木手杖,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
“怎么样?”
斯科特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呼出。
“意识层面的干涉我已经清掉了,手法不算粗糙,但谈不上艺术。”
他弹了弹烟灰:“但具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我看不出来。”
塞缪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斯科特接着开口:“你得理解,我不是未来的我,依靠我现在手头的设备和知识储备,还没天才到那个地步。”
“人工梦游技术理论上可以深入他的记忆结构,但那需要更精密的仪器,而不是我在旅馆里用线圈和电池拼出来的那套破烂。”
他用烟头指了指塞缪尔脑袋:“所以我没办法直接进到他脑子里去看那些画面。”
塞缪尔没有追问,他揉了揉眉心,连日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泛了上来。
“所以我们现在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了解。”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塞缪尔抬起眼。
斯科特又吸了一口烟。
“他脑子里的意识干涉虽然被我清掉了,但在清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顿了顿。
“他的脑子里,似乎不止一道意识。”
塞缪尔的目光微微一凝:“不止一道意识?”
“嗯。”
斯科特点了点头,“不是分裂人格那种,那种情况我见过,阿莱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但他不是。”
“他的情况更像是……重叠,不尽相同的两道意识共存于同一颗头颅里,一道强,一道弱,弱的那个被压在底下。”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安东尼奥说过的话——“我感觉自己不属于自己,这具身体里有一个我应该待着的位置,但我没坐在那里。”
原来那不是比喻。
“你有什么推测?”
他问。
斯科特歪了歪头:“你之前跟我说过他的情况——从巴黎苏醒,自称被暴雨带回来的,对吧?”
塞缪尔点头。
“那我就据此提出一个猜测。”
斯科特把烟头按灭。
“他是从迷思海归来不错,但占据的,恐怕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应。
夺舍。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他自己就是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穿越者,对这个概念有着天然的熟悉度。
如果安东尼奥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倒也说得通。”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如此迅速地接受这个说法感到一丝意外,但也没有深究。
吱呀——
房间门突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