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掌柜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紧了,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多看了刘娃子两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毛师傅出事了?”
刘娃子点了点头。
宋掌柜叹了口气:“你们木匠这一脉最为邪门。行吧,你等着,我去给你挑一个。”
他起身掀开后门的布帘,走进里间翻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纸人。
那纸人扎得工整,身形敦实,和毛师傅的体态差不多。
宋掌柜把纸人放在柜台上,又取出一张黄纸贴在纸人的头顶,嘴里低低念叨了几句。
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张黄纸忽然凭空燃烧起来,火苗在纸人头顶跳了几下,却没有烧到纸人本身。
等火苗熄灭之后,纸人的脸上竟然凭空多出两滴墨点,正好落在眼睛的位置上,像是被人用笔点上去的一样。
刘娃子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称奇,却没有多问。
宋掌柜飞快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布袋,蒙住纸人的头脸,把那两点墨迹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把纸人交给刘娃子:“路上小心,切记不要让这布袋脱落。”
刘娃子郑重地点了点头,把布袋口扎紧,付了钱,抱着纸人转身出了棺材铺。
他步子迈得比来时还快,一路小跑着往毛师傅家里赶,布袋里的纸人在他怀里轻轻晃着,布袋口扎得很紧,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他拐过街角的时候又跑快了一些,风灌进衣领里,他顾不上拉,只想快些到家。
刘娃子跑回屋内时,吴青峰已经画好了数张符纸,正弯腰将它们一张张摊开晾干。
见刘娃子抱着纸人进来,吴青峰直起身说道:“你把这纸人放到你师傅身旁,让他们俩多接触一会,沾点你师傅的气息。”
刘娃子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床边,把纸人轻轻放在毛师傅身边,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纸人紧挨着毛师傅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后,吴青峰将那些符纸小心收好,转头对刘娃子说:“今天你哪也不去,就好好看着你师父。我现在去找人给那纸人做口棺材,再找人抬棺,今晚就下葬!”
刘娃子点了点头。
吴青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虽然你师父现在吃不下饭,但你还是要按时送饭。记住,把饭送到屋内,直接离开!”
刘娃子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我一定照做。”
吴青峰不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刘娃子站在屋里愣了一会儿,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立刻跑到厨房里煮了两碗面,端了一碗放到床头,然后快步退出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堂屋坐下,端起自己的面碗低头吃了起来。
刚扒了两口,里屋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吃面,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轻轻吸溜面条的动静。
刘娃子的手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心跳猛地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