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尼黑又待了两天后,他们驱车北行,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海德堡。
车子从高拐上通往老城的公路时,天色正好放晴。远处的城堡遗址坐落在半山腰上,在午后斜照的光线里显出一片温柔的赭红色。
海德堡的城市中心,内卡河上横跨着一座老桥。
他们没有急着上山,沿着河岸慢慢走了一段。桥头有几个人在拍照,那里立着一只铜制的猴子,姿态生动,左手握着一面镜子,右手朝前伸出,像是想要触碰什么人。铜质表面被无数只手摸过,有些地方已经磨得亮。
喻音停在铜猴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铜猴伸出的那只手。梁言没有问她在做什么,也照样伸出掌心覆在铜猴的手背上。温热的,有些微微烫,有一种被日光长久地包裹过触觉。
“传说摸过铜猴手指的人,将来一定会再次回到海德堡。”
梁言把手从铜猴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这应该不是传说吧,应该是人跟人之间的某种约定。”
“那等我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再来摸摸它的手指,它大概会认得我们。”
“好,我会记得这个约定。”
空气里有河水的气味和落叶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出的干燥香气。他们在桥中央停下来,看着远处那片映在水面上的城堡倒影,背靠着石栏吹了会儿风。然后走到河对岸,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穿过海德堡大学那片被被日光浸染的树林,路旁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经过,步履轻快,低语的声音很快被风声和鸟鸣覆盖。
喻音突然回忆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的旁边有个小山坡,山坡上也有这样一片树林。”
“我记得。”
“梁言,在你没有闯入我的世界之前,下午放学的那段时间,我经常一个人去那片树林里游走,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是很喜欢那片刻的宁静,感受植物的气息,那里好像有一种自由。”
梁言没有说话,听着她继续说。
“后来你闯进了我的世界,我的很多秘密基地不再属于我一个人,我失去了一个人独处的自由,但很快被你带给我的新奇感所包围。”
喻音笑笑:“说起来我那时候也算在叛逆期吧,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去学抽烟、翘课,还和你这位全校成绩第一的三好学生暧昧不清,既享受你带给我的新鲜,又不愿意给你名分,说到底我原来是个渣女……”
喻音说到此处,看着梁言开怀的笑开了。
“你还好意思笑?高中的时候我向你讨要了三次名分,你知道每次被你拒绝后我有多郁闷吗?我那时候顶着学业的压力,心里还老是有一个地方不踏实,原来你的无情是从那时候便开始的。”
梁言的语气里带着娇嗔,有两分认真和八分玩笑。
“你那时候是学校里的重点学生,全校师生的眼睛都在你身上,我要是成了你的早恋对象,大家的唾沫会把我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