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啊,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
“不是姑娘。”
司北屿说完这句话,他一直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变成一种专注的凝视,没打断,等着他继续说。
“是厉医生,医院心外科的主任,”
司北屿语很慢,停顿片刻,“男的。”
一阵风过,玉兰叶子沙沙响,老爷子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
“嗒”
一声轻响:“人怎么样?”
老爷子问,语气和刚才问他气色时没什么不同。
司北屿愣了一下,他预想过沉默、惊愕、甚至反对,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句。
“他。”
他忽然有点词穷,那些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他心思细,能力强,做事稳,我很依赖他,而且……在他面前我不用装。”
“依赖?”
老爷子抬了抬眉毛。
“很多事,有他在,我就觉得踏实,生活里那些麻烦,他总能静悄悄处理好。”
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老爷子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如今能有个人,让你觉着不用装”
“这是福气,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我知道,人活一辈子,能有个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人,比什么都强。”
“那他对你呢?”
老爷子看着他。
“他……”
司北屿想起厉隐舟看他的眼神,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我想,是一样的。”
“你想?”
老爷子挑眉。
“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司北屿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靠进了椅背。
但目光直直地看向外公,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爷子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站起来,走到那盆兰花站着。
“你妈妈不在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辈子,最对不住她。”
“也最疼她,她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他走回座位,目光变得悠远。
“她最后一次见我,和我说,爸,以后小北不管做什么,跟谁在一起,只要他真心快乐、踏实,您就帮帮他,别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