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两口气才偏头看去,笼外是一个盘坐的道服男子,裴液微怔,他从没见过如此。干净的男人。
青色道服整洁得一丝不苟,摊开的衣摆都没有褶皱,拢起的髻每一根丝都仿佛清晰可辨,他面容清俊,额头点一枚朱砂,衣上兜着一捧红枣,正一手持书而阅,嘴里细致地嚼着。
这人好像不该在人间,而应在云雾缥缈的灵山上。
一组飞起的小铃悬浮在他头侧——刚刚失真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
裴液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这架车马中显然只有他们二人。
“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裴液一开口才觉自己惊人的嘶哑。
“刚过了少陇之界,离神京还有两千四百里。”
男子清淡道。
“。”
裴液怔了一会儿:“我猫呢?”
男子身后探出来个安静的黑玉团子,正也抱着个枣啃。
“。怎么不把它也关起来?”
“仙狩没有出手。”
“。”
裴液沉默一会儿,努力整理着思绪,“敢问,现在是什么日期、什么情况?”
“案第六天,你的案子已经移交到神京仙人台了,现在押你过去。”
“。阁下是?”
男子托起腰间坠子——雁字牌。
裴液脱口而出:“好新。”
“为了押你新提的。”
“。”
裴液没想起还要问什么,目光先黏住了男子衣上的枣子,七天不食的腹中饿意难耐。
他定定地望着枣子,男子也顿住手望着他,直到微一犹豫,朝他递了一下。
裴液立刻偏头张开嘴:“啊——”
男子喂给他一枚。
裴液三两下下肚,吐出枣核,又偏头:“啊——”
“。”
男子再次送入他嘴里。
如此一枚一枚将这兜红枣啖尽,裴液才舒服些,倚靠在铁壁上,露出轻松些的神情。
男子望着他:“这是红枣,一种树上的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