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锋第五魂环凝聚的消息传到铁脊关时,霍斩山正在任务板上写酉时训练总结。他的毛笔停在“正常”
两个字最后一横上,听完白茸的汇报,沉默了三息,然后把“正常”
两个字涂掉,改成了“加练”
。
“全体都有。”
他转过身,金刚虎武魂在身后浮现,暗金色虎毛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木桩训练场集合。实战对抗。今晚的科目——协同战斗阵型压力测试。”
守备队第一组十二名魂师刚结束酉时的灶台温度维持训练,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霍斩山一句话拉到了木桩训练场。马小满抱着未完成的第十六只龙雀跟在队伍末尾,嘴里嘟囔着“队长又抽什么风”
,脚下倒是一点不慢——她太了解霍斩山了。这个在铁脊关守了二十年城门的汉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说“加练”
:一是发现重大防守漏洞,二是收到了让人兴奋的消息。
白茸传过来的消息是——影锋突破了。五十级魂王。第五魂环名为【时空灶台】。魂技效果是在领域内连接所有友方魂师的魂力输出,自动分流并同步温度。
“同步温度”
四个字让霍斩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铁脊关守备队第三中队队长,六十三级魂帝,武魂金刚虎。他带队守了二十年城门,打过的仗不下百场。他最清楚战斗中最难的是什么——不是个人实力不够,是配合。十二个人的魂力属性不同、输出速率不同、战斗节奏不同,要在战场上形成合力,需要经年累月的磨合。铁脊关守备队的协同灶台温度维持训练才搞了不到一天,十二个人连灶台温度都还没完全稳住,更别说在战斗中同步魂力输出了。
但影锋的第五魂技——如果真如白茸所说,能在领域内自动分配魂力输出比例——那铁脊关守备队的战斗阵型将发生质的飞跃。
“白茸,传话给薪火树下。”
霍斩山站在木桩训练场中央,脚下魂环已经开始亮起——两黄两紫两黑,六道魂环在暮色中缓缓旋转,“让影锋下来。带着第五魂技下来。今晚的训练科目改了——不是协同灶台温度维持。是以影锋的第五魂技为核心,测试协同战斗阵型的实战效果。”
白茸闭上眼,蒲公英冠毛网络在头顶展开。她的武魂是蒲公英,第四魂环【蒲公英之约·薪火共鸣】让她可以在铁脊关和薪火树之间传递信息。冠毛网络接入了练兵场上空薪火树虚影的叶脉网络,沿着薪火连接通道一路延伸到神界薪火树下。
薪火树下,影锋正盘腿坐在粗陶桌前调息。时空之袍衣摆上的网格纹路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光泽——烈氏石板温度补充的魂力让他在一炷香内回升到了七成。第五魂环在时空之刃刃身上缓缓旋转,暖橙色光芒一明一暗,和他体内“灶台”
结构的魂力漩涡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白茸的声音通过冠毛网络传下来:“霍队长说,让你下去。带着第五魂技。今晚加练——实战对抗。”
影锋睁开眼睛,虹膜边缘那圈银色里的暖橙镶边跳了一下。他还没开口,裂空猿先笑了。
“霍斩山那小子。”
裂空猿蹲在薪火树根下,缩小了身形,只有一人高。银灰色毛发在薪火树光芒中泛着幽蓝寒光,胸口那道巨大陈旧伤疤里的松子胚已经长出了两片三色针叶。他用粗大的手指敲了敲膝盖,“当年火神炎烈在壁垒战场上也是这么练兵的——有什么新招,当晚就试。试到半夜,试到所有人都趴下,第二天上战场就用上了。”
“那是三万年前。”
影烬的声音从粗陶桌另一侧传来,语气冷淡但眼神不冷。修罗战斧横在臂弯,斧刃上的米白色温度印记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三万年后铁脊关还在用同样的方法练兵。说明这法子管用。”
影锋站起身,时空之靴鞋底水晶在薪火树根上轻轻一磕。他向焱铭行了一礼:“师父,我下去一趟。”
焱铭点了点头。他眉心薪火种里的温度基准线平稳如常——灶台两边温度差零点二度,在正常范围内。“第五魂技的消耗刚才你已经试过了。一炷香是极限。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要学会在战斗中回收领域——不是关掉,是缩小。领域缩小到只覆盖身边三尺,魂力消耗可以降到原来的三成。但同步温度的效果不减。”
“缩小领域?”
影锋若有所思,“灶台法则的蒲公英根系——缩到三尺范围,根系的连接点会减少。连接点少了,同步温度的精度会下降。”
“不是精度下降。”
焱铭说,“是火候集中。十二个人的魂力输出同步到三尺范围——那三尺就是灶台。灶台越小,火越旺。火越旺,能做的事越多。”
影锋沉默了一息,然后躬身行礼。他走到花苞门前,掌心门的门缝与花苞门门缝对齐——两扇门之间的灶台法则蒲公英根系瞬间贯通。他侧身穿过门缝通道,灶台时间流速的微妙变化让他体内的魂力漩涡转速自动调整了半拍。
比人间慢半拍,比远古快半拍。灶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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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门缝通道只用了三步。第三步迈出时,他已经站在练兵场上空薪火树虚影的正下方。飞升通道烙印的光柱在头顶发着暖橙色光芒,守灯石基座上四颗种子安静地躺在灯座坑里——灯芯种子、哥哥种子、第三颗种子、门种子。门种子已经完全裂开,小门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木桩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守备队第一组十二名魂师排成两列横队,霍斩山站在队列正前方。他的金刚虎武魂在身后凝成实体——体长一丈二,暗金色虎纹在暮色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六道魂环在脚下缓缓旋转,两黄两紫两黑,六十三级魂帝的魂力威压笼罩全场。
队列左侧,炎阳抱着《火焰真经》坐在木桩上。他本来在弯沟井沿写温度记录,听到要加练,直接把本子一合就跑了过来。小烬趴在他肩头,六只火焰分身在身后排成一排——小炎、小雀、小流、循烬、小玥,五个分身形态各异,但眼睛都盯着训练场中央。小龙雀站在炎阳头顶,胸口的绒羽还在微微颤动——右翼尖出土后它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三重火焰在胸口交替闪烁。
队列右侧,马小满坐在最高的木桩上,手里编着第十六只龙雀的第五根尾羽。冰苔秸秆在她指尖翻飞。十五只已完成的草编龙雀排在木桩边缘,每一只翅膀上都画了一扇小门——小门帮她在播种节后画的,门缝里能看见练兵场上的灶台。
小门站在程破山的肩膀上。程破山刚从灶台那边赶过来,围裙还没解,上面沾满了冰苔粉。围裙上小门画的那扇门还在冒着极淡极细的蒸汽——那是灶台上还在蒸的酉时第二笼馒头的蒸汽。小门一只手扶着程破山的耳朵,另一只手指着训练场中央的影锋。
“他要打架了。”
小门说。
“不是打架。是训练。”
程破山纠正。
“训练就是打架。”
小门很笃定,“烈氏说,揉面也是训练。揉面就是打面团。”
程破山想了想,没反驳。
影锋走进训练场中央。时空之刃从右手掌心浮起,刃身一尺二寸,银白色刀锋在暮色中泛着极淡极薄的寒光。四道魂环印记在刃身上排成环形——两道黄色百年、两道紫色千年。环形中央,暖橙色第五魂环缓缓旋转,光芒一明一暗,与他体内的灶台结构同步共振。
脚下第五魂环亮起。暖橙色光圈在暮色中铺开——这一次他没有铺满十丈,只铺了三尺。三尺之内,暖橙色光芒在地面上凝成极细微的纹理——不是法则纹路,是灶台上的痕迹。铁锅锅底的三层叠加结构、石板上的麋鹿油光泽、蒲公英根系的末梢、灶膛里枯叶燃烧后的灰烬。三尺灶台。
“守备队第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