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偏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
他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移开的动作很自然,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兄弟,”
他继续对着那个吃面的年轻人说道,声音平静,“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没等年轻人的回应,赵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步子不快,像是真的出去接电话一样。
脚刚刚迈出面馆的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随即,他便快的跑了起来。
在刚刚的瞬间还没想起来那张脸是谁,直到对着面前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才回忆起来。
那是在审讯室和孙毅一起的那名警员。
“你站住!”
身后闵冠华的声音已经被收入耳中,而且从面馆那乱七八糟的声音判断,闵冠华已经追了出来。
赵龙的出现自然是让他一愣,虽说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一名警察,但是孙毅毕竟是他师傅。
闵冠华喊完后已经追了出去,路过老马的身边时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做停留,朝着赵龙的方向追上了上去。
只留下了面馆老板那一副“你还没有付钱”
的表情,甚至在那一瞬间,他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单。
尽管他的面只有十八块钱。
赵龙的度加快了一些。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已经听到了后面那个脚步声正在加,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摩擦出的声响逐渐缩短了间距。
他拐进了一条巷子,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拐进了巷口,度比刚才更快。
赵龙甚至能听到闵冠华跑动时呼吸的变化,已经开始喘了,气息不稳,像是一路追过来没来得及换气。
“赵龙!!你站住!!!”
身后再次传来名冠华的声音。
赵龙笑了笑,但脚步没有停。
他继续往巷子深处跑,巷子两侧的墙壁在昏暗中收窄,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屋檐切成一长条窄窄的深蓝色。他跑到大约一半的位置时,脚步骤然慢了下来,然后从慢跑变成了快走,再从快走变成了站立。
最后,他停住了。
因为没有路了。
他的正前方是一堵灰白色的砖墙,墙面上长着一片青灰色的苔藓,角落里还堆着几只翻倒的塑料垃圾桶,旁边还有着积水。
他的脚步,甚至还惊动了几只苍蝇。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这一刻慢下来了,呼吸也变得沉稳起来。
那个脚步声在他身后大约三四米的位置完全停了下来。
赵龙转过身。
“好久不见了,小警察。”
赵龙笑着说道,脸上却带着那种戏谑的表情。
“你还敢出来?”
闵冠华朝前迈了一步,表情愠怒。
赵龙看着他的脸,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他想起来了。倒不是什么画面或者声音,也不是闵冠华的名字,他只是想起了一件很具体的事。
这个人是警察,孙毅的下属。两个人在那段时间一直在跟进那件事,整理材料,反复确认细节,但最终什么都没定下来,因为所有的证据链都被“处理”
掉了。
在之后,就是恶魔的交易、世家的鄙视、警察的审问、靖灵司的实验,随后自己作为诱饵又被送回了别墅,要引那恶魔出来。接着又是魔化的孙毅和寰灵教的人打了起来,自己差点小命不保。
最后,依然还是寰灵教的人误打误撞救了自己。
这些事情在赵龙的脑子里串成一串,然后他没有感到愧疚。
他感到的是另一种东西,那种独一无二的经历、大难不死的剧情,甚至已经神功大成的状态。他站在巷子里,面对着一个要找他算账的警察,他现自己没有在慌。
原来不慌是因为他是赵家二少,而现在,自己是祭司说的万里挑一的灵能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在昏暗的巷子光线下,他的手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肤色正常,指甲干净,掌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