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茶馆也不是个事。
知舟付了茶钱起身准备走。
小二忙过来送了他到门口。
“公子准备再往哪处游去呀?”
“尚不知,先随便看看。你有什么推荐的地吗?”
想来是个的纨绔子弟出来玩乐,小二多了两句嘴:“公子从外地来游玩的呀,晚上不妨去东湖游船上潇湘阁听听小曲。这可是契城有名的一大享乐销金窝,不少达官贵人都往那跑。”
知舟心中一动,道了句谢。
一出茶馆,天色已渐黄昏。知舟雇了辆马车就往东湖边去。
她想起来,虽然她没见过这个黄宗民,却同说过他的传闻。
传说这个人养了一个舞姬作外室,就安置在契城内。本来一个二品官员养个外室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偏生黄宗民的妻子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相来不容人。
这桩事被发现后,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一气之下回了娘家,而她的亲哥哥也回来了,见不得小妹受委屈。在黄宗明回府的路上把他打了一顿,又将这个外室丢进河里淹死。
黄宗民这才彻底断了心思,迫于将军府的威压将妻子接回来。
这件事没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却成了大臣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个外室本就无依无靠的寡人一个,黄宗民不替她说话,那就更没人替她出头。听说原是潇湘阁里的一位舞姬。
知舟在记忆中思索那个名字,好像姓何。
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终于到了东湖的白鹤浮水亭。
远处的水面上,几艘画舫游行于水面。
不愧被称为水上阁楼,最中间那艘画舫宏伟至极,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黄色琉璃做瓦,金色流光的宫灯与水里的光交相呼应。
船边挂着鲛绡宝罗帐,风起绡动,如坠入云山幻海般。
知舟正准备上船,却不料被拦了下来。
“公子,请出示请帖。”
船甲前的小厮将人拦下来。
知舟脑筋动得极快,假意从怀中摸了两下,猛然一拍后脑勺。
“瞧我这记性,这请帖忘拿了。”
她决定赌一把,“黄大人邀我前来听戏,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吊银子塞过去。
这小厮一听是黄大人的人,手上那吊银子又极有分量,此人看上去又非富即贵,不似歹人模样。
他乐呵一笑,“既然是黄巡抚特邀的人,那就不必多问了,大人请进吧。”
知舟负手点了点头,从甲板上了游船。
这船从外面看是云雾仙境,里面却是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天上地下的各色金器珠宝无所不尽地堆砌在此。云鬓香膏,膏脂玉露不绝于目。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的气息。
这一层没有她要找的人。
知舟转身上楼。
她避开了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躲开了过往的持酒侍者。
人们恍惚间看见一个矜贵的公子轻摇折扇从门口进来,眨眼间又消失在了视线中。
知舟在二楼转了一圈,隔着门,只听见一群人饮酒做乐的声音。
她不确定黄宗民是否在这其中。
楼上,一位女子扭着婀娜的腰肢上前来,鬓边的步摇轻晃,深蓝色的百花拽地长裙包裹着紧致的躯体。
那嫣红的眼尾拉至眉梢,像一只风情万种,修炼成精的狐狸。
“公子,一个人来的呀?”
她看见知舟时,眼镜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勾起红唇,上前一步,拉近和知舟的距离。近到知舟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什么香,但是有些恍惚间有些醉人。
一只手悄然抚上了知舟的衣袖,充满暗示性的点了点。
知舟打开折扇,挡在两人之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又雅痞的笑。
“一个人来的,我来找人。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何的姑娘。”
闻言,那女子撤回了手,眉眼轻挑:“原来已经有了中意的女子。不过何贞儿今天有客,公子晚来一步。”
知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眼镜却像下了钩子似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哦,是何人抢在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