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图纹的绸缎铺天盖地地架在竹竿上,白天还是天香国色之牡丹,夜里就变成了万蝶振翅。
借几分日光,便呈现几分颜色。
出淤泥而染,灼日光而烈。
这说的就是知家的“古道春生”
。
一梭声尽重一梭,玉腕不停罗绣卷。这是知舟第一次看见纺织的过程。
“丝绸最难存放。若是在日光下暴晒几日,那成色就会大打折扣。若是在库房在放久了,发黄生虫都是常有的事。”
知渡一面跟知舟讲解知家的产业,一边指着那些绸缎说:“像这样的丝绸,在京城中供不应求。王妃贵女们都喜欢『古道春生』这种丝绸。同时运用几种古传的织法,再加上经验丰富的女工适时地掺杂进不同类的蚕丝,一匹丝绸才能制成。”
知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想到一匹绸缎
里还有这样多的学问。
但是知家既然能在这个行业独占鳌头,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知舟刚接触这些东西,知渡也没有跟她讲太多,怕她觉得枯燥。改日带她去街上的店铺一考量,比说得再多管用。
逛了一圈回知家老宅,刚好碰见知毅鸣从外面回来。
知舟上次说要学做生意,知毅鸣便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知毅鸣停下脚步,转头问知舟:“这织造坊看下来,可有什么想法?”
知舟沉思片刻,“知家以『古道春生』闻名,但产出最多的倒是香纱锦,这是何顾?”
知毅鸣下意识摸了摸胡须。
知毅鸣今年四十来岁,却有三十般的光景,相貌堂堂,丰神俊朗。但心中有一本生意经,举止显得沉稳老成。
“香纱锦织法简单,一个女工一台织机可以日织两匹。而『古道春生』技艺繁多,只能靠女工一梭一缕地织,三日才能出一匹,这还得是经验丰富的织女。时间,精力成本过大,且运输过程中极易耗损。”
“所以知家靠这个扬名,现在却还吃不上这碗饭。”
知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连知家都难啃的骨头,其他家必然是更无从下手。但是这不也正暗示其中的商机。
若是能缩减时间成本就好了。
知舟看着那滚动的纺织机滚轮有些出神。
连知渡叫她都没有听见。
之后的一连几日,知舟满脑子都是纺织机轱辘转动的画面。
一匹香纱锦只能十两银子,而一匹『古道春生』能买到二百两,甚至供不应求。
这仅仅只是在京城,若是能增加产出量,官员富商皇室,不愁没有人买。
知渡感觉知舟看了一次织造坊就看魔怔了,整日待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这可不行。
知渡连哄带骗把知舟撬出了门。明颐园这几日开了个西洋商人的展子,里面有些新奇的玩意。
知渡本想带知舟去首饰脂粉的摊位,没想到知舟盯着一个机械器具走不动道。
那机械有一人多高,其中程序反复,是用来西洋的织布机。
不过这摊位上没有什么人。
大朔和夷商的往来并不密切。一些小物件玩玩还行,但是像这种涉及到大型生产的器具,还是找熟知的人合作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