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椿樹上的椿花開了就是開了,即便是卸下防禦也不再可能變回花蕾的模樣了。
這位名為鈴守椿絢,真正的神侍少年,此時眼帶歉意地對愛世說:「很抱歉剛剛對你的防禦反應,因為你身上的邪祟氣息非常濃重,擔心你會對神椿樹造成侵害,所以失禮了。」
聽到他說的話,愛世腦袋一歪神情有些疑惑:「邪祟?我?」
面對這個才剛剛七歲的女孩子,十二歲的神侍少年椿絢也有些頭疼,因為他不是冬景那種溫柔親和的大哥哥,有耐心和技巧和別的小孩子對話,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做好椿藤主大人的代言人知道什麼說什麼就好。
幸而愛世也是比較聰明的女孩,一下就能延伸出他的意思搖頭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妖怪,我叫久…雪安愛世,我是從東京過來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我外婆,我帶你去找她!」急於撇清這一不良身份的愛世不自覺地就想上前去拉椿絢找誠夫人了。
「你的確是人類,但是你已經被妖邪纏身,身上的邪異氣息已經浸染地非常濃重,如果再這樣放任下去總有一天你也會被同化而異變。」
椿絢的話阻止了愛世的動作,然後肅著臉問她有沒有遇到過什麼反常的事情。
愛世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她卻抿抿嘴。
見狀,椿絢又一次問道:「或者我換句話來問,雪安小姐你有沒有什麼妖怪邪祟來往過。」
愛世立即大聲否認:「沒有!我沒有和妖怪來往過!」
椿絢瞭然,於是看著這棵古椿樹平淡地說道:「你知道嗎。」
「我們現在是站在神明面前對話是不能違心說謊的,不然會遭受懲罰的。」
看著樹上那些受微風輕輕擺動的血艷花朵,愛世害怕了,因為她確實說謊了,外婆也跟她說過好孩子要誠實不能說謊,可是,可是……
「不過沒關係,椿藤主大人很溫柔認為你是無辜的。」椿絢繼續說道。
「因為妖怪邪祟總是用心險惡的,它們善於編織各種各樣的謊言,擅長在人最脆弱的時候侵蝕人心,從而讓人類一廂情願地掉進它們的陷阱里,以為自己能與妖怪結下一段奇異之緣,卻不知它們早已準備吞食你的血肉和靈魂。」
椿絢的這段話,如果是第一次遇見月郎的愛世,她可能就害怕地相信了並尋求幫助,但現在的她只覺得椿絢在詆毀月郎,他說的是那種醜陋兇惡的大妖怪,月郎才不是,他只是一個小妖怪而已從來沒有害過人!
愛世生氣了,她不服地大聲跟椿絢說:「才不是你亂講!月郎是好人,他是好妖怪!」
「他才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動不動就討厭我欺負我,也不會像你一上來就對我那麼凶!」
見愛世如此,椿絢沒再與她爭辯什麼,而是從衣襟里拿出一個小布包,伸手直接從樹上摘下幾朵椿花放了進去,然後包好上前想交給愛世。
「這是椿藤主大人送與你的,可以保護你不受邪祟侵害。」
但輪到愛世現在滿臉警惕,剛剛他不是說這些花會燒死她麼,怎麼現在又要給她了?他肯定是故意騙她的,她才不會那麼蠢上當。
於是愛世不要轉身就提著她的小布包跑了。
而那少年也沒追她,只是拿著手中的椿花御守遠遠地看著她就此離去。
……
待重回到前殿,在看到正找她的外婆之後,愛世還氣急敗壞地跟她告狀說裡面有人欺負她!
但外婆要帶她進去問個清楚的時候,她又死活扭著不肯去,非要拉著外婆她要回家了。
雖然對她來說月郎是好人,但那個人也沒說錯月郎的確是妖怪,萬一他們勸外婆一起去消滅月郎可怎麼辦,而且那個花也會燒到她的,所以她得躲遠點。
……
愛世一直堅信著自己是沒有錯的,她也一直信賴著月郎。
但她沒有想到,有些事真的讓那位神侍少年說中了,她身上有詛咒發作了……
在年的第一個朔月日,她痛不欲生——像是有什麼在啃食她的心臟一般,不論她怎麼尖叫和哭泣都不放過她。
那天明明下了雪很冷,可她卻疼得不停地冒汗,直到最後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才逐漸承受不住失去了意識。
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再次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四周垂著青紗帳的床褥里,全身感覺好累,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
她起身坐了起來,很久之後才發現她的被蓋上鋪滿了血紅的她熟悉的椿花瓣,其中有一朵還攥在她手心中。
愛世疑惑地想道:為什麼這裡會有那麼多椿花?
誠夫人身後跟著兩個人就在這時進來了,誠夫人看到愛世醒來正坐著愣神的模樣連忙撲了過來把她抱進懷中問道:「愛世,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哪裡還不舒服的告訴外婆。」
愛世愣愣地在外婆懷中搖搖頭,她沒有那麼難受了。
跟著外婆進來的人,一個是她認識的神侍少年椿絢,還有一個是她不認識但與椿絢神似的大叔。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是守山神社的人守護了她。
那時椿絢坐在一旁沒說什麼,是鈴守叔叔和藹又擔憂地告訴她關於妖怪的危害,但沒有椿絢當時說得那麼絕對,只是說有些妖怪也會不知不覺地影響到人類,愛世就算不為自己也要想想自己的家人啊,不能讓家人也陷入危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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