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很简短,画质也算不上高清,但足以让观看的艾科放下心来。
他扭头对亲信嗤笑,“这个萨瓦元帅,果然是个凭家世上位的草包,才来了三天,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亲信谄媚地应:“少爷请放心,本地官员我爸那边都打点好了,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艾科一脸厌嫌,“真够烦的。说起来,这地盘本来就是我爸打下来的。要不是我爸和他那群兄弟,他白翎能当上皇帝吗?”
此时四下无人,他说话愈发大胆,环着怀里美貌的beta,点了根烟吸溜一口,爽得眯眼,“凭什么只准他享乐,要让我们吃苦?给他干活连捞点钱都不许,呿,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亲信连忙称是:“别说区区一个萨瓦二世,就是白司令本人来了,也得给咱们区长三分面子啊。”
被搂抱的beta垂着眼眸,面上声色不露。
高级会所里,两个纨绔子弟的对话又继续了一会,无一不是对权力的吹嘘。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质感清晰,已然通过beta手上伪装成戒指的迷你收音器,抵达遥远的首都星办公厅。
白翎神情淡漠,眼睫下投起一片阴影。他指节轻微敲击桌面,片刻,沉沉地质问一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有类似的想法。”
线上待命的萨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前「一切安好」的对话,显然是他们和海因茨安排好,故意抛给对面的烟雾弹。为的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避免连夜窜逃。
同时,萨瓦也将海因茨收集到的大量非法资金证据,发送给了白翎。
边境的腐败已经板上钉钉。
但当两人亲耳听到海因茨的beta线人,冒着生命危险传出来的录音,还是着实心惊。
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会如此快,如此荒诞。
三言两语,就把革命的成果归于个人,抹杀了集体民众和战士的功劳;把小团体的威望,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甚至还把国家资产,沦为论功行赏的奖品。
白翎笑了一声,“太飘了。”
难怪百年前,郁沉一上台就杀得血流成河。原来有人真的敢借着所谓从龙之功,为所欲为。
“都处理掉。”
白翎侧身,朝萨瓦的全息影像摆摆手。
关掉通讯,他缓步走上电梯,回到寝宫顶层。
穿过客厅,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抬眼时看向客厅尽头带有窗格的落地玻璃门。
在满是舒展着的小银杏树叶间,高挺的男人正推开门,拎着洒水壶走进来。他身上还有片叶的草香味,和沉默的白翎对视一瞬,便温柔地问:“累了吗?”
“还好。”
白翎后仰,放任自己身体下坠,倒在沙发上。他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放空:“主要是心累。”
“太多蛀虫了?”
“嗯……”
“我的花园总是被虫潮入侵,几十年来如一日,让人困扰。”
人鱼放下洒水壶,擦了擦手上的泥水,垂眸淡笑说着,似乎真的在谈论花卉养殖。
“你不觉得烦吗。”
白翎声调无机质地问。
“确实烦,但花园里也会长出好花。快乐的时间总体上大于烦扰,这就够了。”
“你心态真够好的。”
隼隼叹气。
“不能说好,只是我适应的时间比你长。你一定不会想知道我年轻时是怎么无能狂怒的。”
白翎闻言来了兴致,一下子坐起来,扬起眉要求:“无能狂怒的小伊故事?那我要听。”
容颜俊美的老男人坐下来,把疲倦炸毛的隼圈到怀里,温柔笑了笑,“看来有关邪恶先皇的睡前小故事,又要多一页了。”
·
另一边,西北星暗流涌动。九月初的劲风给夜空带来一大片铅灰色的云,昏暗的天幕下,地平线上一抹黄,那是名利场觥筹交错的灯火。
萨瓦决定在今晚收网,抓人。
这场特意为他举行的,宾客齐聚的送别会,无疑是最理想的抓捕现场。
然而直到开场时,他才突然接到消息,区长一家有事不能来了,由副手接待他。
萨瓦心里隐隐起了微妙的预感。
他背过身,迅速给海因茨发了条消息。很快,对面回复道:
【出了点问题,我的线人被发现了】
萨瓦眉头一紧,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潜伏在艾科身边的beta线人竟然被发现了。这就意味着区长一家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调查,并且甚至已经正在计划逃走!
萨瓦当机立断:【直接去他家捉人。你现在在哪?】
海因茨:【在他的书房。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