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花路坐落在山坡上,属于临海的阳面。附近的别墅庄园松松散散,依山而建,用丰美的树木自然间隔开,既保证隐私,又清凉美观。
白翎早起慢跑,沿着带有坡度的路下去,经过挺大一个干部休养所。他伸头进去看了看,里面没人,落叶枯枝掉了一地,想来是老帝国的产物。
但这么好的地皮浪费了岂不可惜。
白翎边跑边琢磨着,下次把这里打扫一下,弄成老兵疗养院。如果有来首都星公干的,也可以住。
最好里面再弄几个厨子,一日三餐都有免费的自助薯条吃。
脑海浮现出具体的画面,仿佛想过许多次。他有点奇怪,一时记不起到底是哪来的印象。
这时一抬头,写有「禁止停靠」的牌子上,一只落脚的小海鸥正朝他砸吧砸吧嘴。
白翎怔神,笑了下。对了,是基德天天在他耳边叨咕的。
要住在靠海的疗养院,有免费的汉堡。免费的薯条,免费的大池子,夏天在里面开薯条派对,炸鱼吃到饱。
想想就美好。
白翎停下来,用终端给哈尔留了个短讯,下了吩咐,又继续迎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跑去。
锻炼一圈回去,太阳已经完全跃出海面。
白翎额头滴汗,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喘气时看了眼电子手环。心率上去了,但持续时间还不够,完全比不上当年打仗的巅峰水平。
他神色淡了淡,有些不服输,准备再来五公里拉练,让这具身体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然而刚转身助跑两步,右膝忽然一阵刺痛。蚂蚁钻骨头一样的疼,让他扶着大腿疼得「啊」了声。
应该是早晨潮湿,又被海风一吹,风湿犯了。
白翎只能上楼,把经常用的软膏拿出来,自己按摩一会。
郁沉走进卧室看到,伸手要把按摩的工作接过来。白翎虽然有点羞耻,但还是把软膏递过去,说着「麻烦了」。
郁沉的手法很好。帝国断腿断肢的鸟类多,有不少护理教程,他曾经专门去学过一阵。
但今天可能是运动过度,按了半天也不见好。气得白翎锤了自己大腿两下,“别疼了,给我停。”
白司令的命令贯行四方,可唯独在自己身上不顶用。最后还是吃了两颗止痛药压下去的。
没一会施洛兰过来,敲了敲门,问崽要不要去海湾那边的海鲜集市。
施洛兰兴致勃勃,白翎没有拒绝的道理。隼爹都忍辱负重,愿意和大尾巴鱼同处一室了,陪陪他让他开心也是应该的。
本来准备他俩一块去,人鱼忽然站出来,微笑道,“我也跟着去吧。”
施洛兰清清嗓子拒绝:“集市那么脏的地方您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去——”
感觉话还没说完,楼下的崽喊:“上将!我们先走一步,您慢慢走!”
施洛兰:“……”
流泪,崽又被拐走了。
施洛兰推开窗子,想偷偷对老上司的背影竖个中指。可望了眼,却看到奇怪的一幕。
老上司牵着他崽的手,从坡子下去,在海滨大道旁租了辆自行车。
路程不远,白翎想一路溜达过去。但郁沉怕他腿疼,便准备骑车带他。
白翎看着人鱼像模像样把车子提出来,笑了起来,这可太荒诞了。鱼骑自行车,他还是第一次见。
“您会骑吗,别回头摔了。”
“以前学过一点。”
郁沉淡定地跨上去。
“那是多久以前?”
“记不清了。”
人鱼认真敷衍。
“一个世纪前?”
白翎笑得。
“差不多吧。”
郁沉扬了扬眉梢,算是交底。
“我有点担心您的车技。”
“放心,平衡感还是有的。”
人鱼一米九的高挺身材,长腿踩在脚蹬上弯了起来,委屈得不行。白翎连忙让他下来,把坐垫调得高高的。
调试完毕,人鱼骑了一圈。
海风把金色短发卷起,米色的意式衬衣被风轻轻鼓动。这是人鱼一百年来搭乘过最廉价的交通工具。但停在爱人面前,被鸟欢快地坐上来,圈着腰抱住,就变成了有史以来最自在的小车。
郁沉骑得很稳,白翎在后面夸他:“我以为您不会开机甲就是交通工具盲,没想到蹬车还挺厉害的嘛。”
以郁沉的阅历,其实根本不需要在这种小事上有情绪波动。可或许是空气里氧气太足,沙棘信息素太甜,他心情飘飘,调侃着故作自夸:“是不是你见过的人鱼里骑车最强的一个?”
白翎是他的忠实拥趸,立马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