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士兵冲进驾驶舱里,看到里面满地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脆弱浓郁的omega信息素。而那个凄惨的O,正被倒下来的天花板压在下面,奄奄一息几近昏迷。
“老大你带速效抢救胶囊了吗!他好像快不行了。”
他们急得回头找基德。
基德踏进门,闻到发情期omega的味道。他恍惚一瞬,无端想起当年被联邦人杀光父母,被逼割掉腺体的自己。
他垂眸低敛,从腰包里掏出个塑料小药盒,直接抛过去,“撬开他的嘴,给他喂一颗,死不了。”
“好嘞。”
士兵们接过胶囊,开始分工合作。五个人负责使出全部的劲抬起铁板,一个人蹲在地上,给瞳孔放大嘴角溢血的omega喂急救药。
“可怜的家伙,这么重的伤势估计内脏都碎了吧。还是个大学生,这么年轻……”
士兵同情地摇了摇头。
基德拿出终端给大营报备:[有俘虏投诚但伤势过重,请做好抢救准备]
营地方面回:[好的基德上将,请确保俘虏戴好电子镣铐]
这是出于安全的考量,防止有间谍假装投诚,实则混进军营搞破坏。
士兵们给那只重伤的omega装上手铐,一行人抬着他往外走。
正在这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忽然钻入众人鼻腔。这味道十分柔和,让人舒展身心,不由自主晃神了一瞬。
就在基德失神的一秒间,「咔嚓」一声响,电子手铐被一股无名力量黑入,自动打开。还没等基德回头,六名士兵的身子微妙一僵,纷纷朝旁栽倒。
是麻醉气!基德立即警醒,下意识摸枪打空弹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大脑一阵天旋地转,他视线晃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上面插着一根针剂。
噗通,身体倒地。基德横躺着的视线,刚好够看到一隅———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omega」用笔直修长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抖了抖纤细手腕,电子手铐应声落地。
岑焉满脸是血,却衬得他原本清秀的容貌无比艳丽。
他拿起基德的终端,轻而易举黑入,切到了聊天界面,给备注是「给我买烤肠机的好兄弟老隼」的账号,发了一个emoji。
一朵,太阳花。
·
角雕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她还没有输。
按照计划,她分出去的那60%兵力虽然折损了不少,但仍然有40%到达了预定计划里的小行星带薄弱点。
只要将那段小行星带,横向打通,他们就能绕后直通白翎的大本营。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战役的拐点,不在她,白翎,或者西武司任何一人的决策身上。
而在海鸥军团。
急讯传来时,角雕在原地怔了两秒。她反复查看地图,又点开前线机甲传回的视频,这才相信这荒诞的结果是真的。
——海鸥军团第四师26000名士兵倾巢而出,听从基德将军命令,在帝国军的必经之路上,站桩待命。
那些士兵都是些义气的海盗,一路跟着基德走来,对基德如家人般信任。
基德说「待在这里不要动」,他们就立立整整不动。
连帝国军朝他们炮轰扫射,他们也没有及时反击。
——快躲开,那是帝国军的炮火!
——可是基德老大还没下令,这是不是战术啊,再等两秒吧。
可他们想等,帝国的炮火是不等人的。粒子能武器摧枯拉朽,对于那些站桩不动的目标,眨眼间就能把他们的机甲变成废铁,肉身烤成灰烬。
硝烟散去,通讯频道记录空空,他们到死也没等到老大那句熟悉的——“出击!”
就如同在站台上等不到主人,最终死去的忠犬八公。
岑焉想起那部老电影,唇角微扬,心情甚好,连身边被捆着的人也顺眼多了。
药效过去,基德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
岑焉便把座椅拉近,把军团指挥页面拉到面前,一个一个给基德念阵亡报告。
如果基德听到某个名字,突然指尖抽搐,惊天动地地咳血,他就再念两遍,念到海鸥歇斯底里地抽泣为止。
“不可能,一定是噩梦,又是噩梦……我不能做出这种事———我害死了所有兄弟姐妹!所有的兄弟——”
“快醒,快醒,快醒!”
他把头砰砰砰往地上撞,力度之大宛如拍皮球。岑焉看笑了,轻声细语地提醒:“这不是梦,是现实。”
“啊。”
基德嗓子里挤出一道失调的气声,仿佛被人掐住喉咙,离断气不远。
为佐证自己的话,岑焉专门调出舱内监控,画面显示,一切命令都是基德亲口下的,“看到了吗?那就是你。你背叛了白翎,害死了两万士兵。从此以后,你就是革命军的头号叛徒——”
基德眼前一片血雾,耳边声音忽近忽远,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