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山也从另一间屋中出来,手中提着修士们换下来的染血衣物,上面有妖的血人的血,几乎将全白的衣裳浸成了黑色。
“烧了吧。”
望秋山把它们递给帮忙的修士,而后来到二人身边,不一言。
笛晚知道他不愿意看到这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屁股挪得与他近了一些。
等到天明,络青行带众人回来,曙色映得幽河上仿佛烧起来。
青云剑看起来依旧干净,浴血之后更是华光千丈,络青行径直走到笛晚面前,笛晚早就与他有了默契,二话不说,直接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递给他。
其实他很想说,络阁主啊你这么一直嗑药也不是个办法吧!
只靠吃丹药缓解,总是不能长久的。
但笛晚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好沉默不言。
几日前,叫他撞见过一次络青行筋脉疼痛作,他差点以为要把小命交代了。
当时络青行面如白纸,表情阴鸷得不行,笛晚战战兢兢给了药,却不想被一把按住,青云剑竟然直抵着自己,没有等他叫出来,络青行已然拉过他的手,在他腕上细细割了一道口子。
血流出来,络青行随手用杯盏接了浅浅小半盏,而后才放开他。
笛晚呆住了,后知后觉,络青行估计是觉得他炼药时放的灵血不够,但这种不都得炼药时候放吗?
“络阁主,下次我多放点?”
络青行抬着血盏,用沉沉的目光看他,笛晚毛骨悚然,在他溜之大吉前,听到络青行开口道了一声“可”
。
但过了一个时辰再见他,虽然还是高高在上难以直视,但就和平时一样,没有那么可怕了。
笛晚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络青行那时候筋脉疼痛作。
他就不能开个口吗!
反正后续笛晚给丹药都加大了剂量,络青行的情绪就能一直维持在正常水准了!
他远远旁观过一回络青行斩妖,比之传说中的修罗煞神都不遑多让,更难以想象斩魔时会是什么样,剑人一体,完全的杀戮机器。
笛晚对络青行的多种不近人情,与常人不太一样的脑回路和反应,也就生出了理解之心。
常年与妖魔这般战斗,是个正常人也要不正常。
何况以一己之力,斩魔潮数十年如一日。
络青行并未多言,带着众人简单休整过后,又是一番酣战。
这回,忽听北幽域传来一声轰鸣巨响,笛晚站在树梢眺望,竟见一妖化成原型,竟有山大,好像跺上一脚能让天地为之震颤。
只是远远眺望,笛晚都已觉得心生畏惧,不知真要站在它脚下的修士如何感想。
望秋山在一旁冷峻道:“北幽果然藏着大能。”
妖修能变化出这样大的原身,定然也有九阶以上,前几日都没有出现,偏偏现在众人打得疲软了才现身。
“唉,我们还是轻看了北幽。”
露吟霜担忧叹息。
笛晚明白了,北幽这是想打田忌赛马的套路,络青行打了这些天,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知道的,他的身体灵力多半已在硬撑。若九阶以上的大妖不止一个,络青行的胜算就不大了。
想到这,笛晚很是忧心忐忑,又回忆了一下给络青行的丹药,是用了他目前为止全部的能力所及炼的,灵血也放得足够多。
他作为人修的一份子,当然希望络青行能赢。何况,北幽要是赢了,他估计就要被姬无乐掳走当夫人了!
中途受伤回来的修士道,那大妖格外难缠,络剑主负了伤,久久僵持不下,姓姬的狐妖还挑衅。
修士欲言又止,笛晚捉急问:“他怎么说?”
“他说,北幽大妖前辈不止一位,既然你们人修想打,北幽愿意奉陪到底。”
“这倒是虚妄之言了。”
露吟霜冷哼一声,“千年以来,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就不如上古丰裕。妖修比人修更依赖天地自然灵气修行,哪里来的那么多九阶以上的大妖?”
另有浮光山的一位长老道:“露长老说的是,姬无乐定然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