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达生跑出了人生最快的速度,短短二十分钟,就从家里跑到了镇中心的医院里。
八九十年代的医院白墙绿沿,地面是朴素瓷砖。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杨达生喉咙里满是一股腥甜,浑身是汗,也顾不得喘口气,抱着女儿就进了急诊。
“医生,医生!快救救孩子!”
“别嚷嚷,好好说,孩子怎么了?”
一个白大褂医生走了过来,当看到杨楠楠的样子,立刻吓了一跳。
此时的杨楠楠已经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了。
“快!送去抢救室!”
……
片刻后。
杨达生瘫软在抢救室门口的木椅上,他这才发觉,自已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是累的。
二是害怕,他无法接受会再一次失至亲的人!
正在这时。
抢救室内走出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
“陈先生,孩子的情况不容乐观,需要尽快洗胃,才能把有害物质清除出来!”
“再加上现在需要所需的一些针水和住院费用,请你先去门诊缴费五百,才能开始治疗!”
“五百?怎么会那么贵,我不是给你医保证明了吗?”
杨达生脸色大变,随即想到了什么。
是啊,现在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是最为特殊的时期!
随着八十年代初期人民公社解体后,合作医疗失去了依托,导致农民的健康和保健也失去了支撑,医保根本不存在了。
再加上市场改革和责任制一并席卷了城市,近些年开始,国企大规模改革。
于是,国企工人也失去了公费医疗保障!
护士所解释的和杨达生联想到的差不多,最终无奈叹口气。
“陈先生,上面的规定就是这样,五百,一分也少不了。”
杨达生眼眶一热,低声下气地哀求道,“护士,我求你了,先救孩子吧!钱我会想办法筹到的,人命关天啊!”
“这……”
护士一脸为难,无奈摇头。
“我只是个小护士,做不了主,这院里的规定必须交钱才能看病!”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都可以!”
杨达生眼泪糊了满脸,说着就要跪下。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此刻在女儿的生命危机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了……
就在他要屈膝的瞬间。
旁侧传来一声不满的责备,“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吗?”
“何主任!”
护士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何主任听完,摆摆手,“你先去忙,我来处理。”
他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杨达生哭花的脸,“是你?杨达生?”
杨达生一愣,紧接着大喜过望。
“何…何叔!”
眼前人居然是他父亲曾经的故友何明,杨达生小时候,两家来往颇深。
但随着父母死后,两家人的来往便断了。
“太好了!何叔,求求你帮帮忙吧,我女儿不小心吃了老鼠药,再不及时治疗就要出人民给了!”
听着杨达生的哀求,何明却眉头皱紧。
他推了推鼻尖的金丝边眼睛,欲言又止。
若是遇到相熟的人求他,他保不齐就答应了,做个担保人,延长个十天半个月医疗费不成问题。
但眼前人可是杨达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