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早,虞晚棠推开府衙的门,就被外头乌泱的人头唬了一跳。
天还没大亮,招工的棚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龙,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虞晚棠笑逐颜开,回头跑回屋里。
“谢大人,人来了,该你上场了。”
谢怀瑾正端着茶,一时被虞晚棠明艳无比的笑迷了眼,低声讷讷道:
“我?”
“可不是你?”
虞晚棠把他手里的茶盏抽走,往桌上一搁。
“百姓现在骂你骂的最凶,你越躲着,慕家越好泼脏水。你今日亲自出去接待,跟他们同吃同住,谣言不攻自破。”
谢怀瑾拧着眉,显然不大情愿。
他堂丞相,自诩风雅,何曾跟泥腿子挤在一处扛石头?
可虞晚棠已经把他往门口推了。
“别端着了,你那点破体面,还没百姓的一句好话实在。”
谢怀瑾被她推的踉跄两步,到底还是无奈地整了整衣袍,走了出去。
排队的百姓一见他,眼神就多了几分敌意。
“那不是躲在府里装死的狗官吗?”
“他来干什么,监工的?”
谢怀瑾也没多言,只用行动表明态度。
他挽起袖子,径直走到石料堆前,弯腰抱起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稳稳扛上了肩。
这一下,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错愕不已。
当官的在他们印象里都是青天大老爷,老百姓哪见过老爷亲自下场搬大石头的。
有人认为谢怀瑾在作秀,但他确实一趟一趟的跑,连额头都沁出了汗,官袍也蹭上了泥灰点点,他却没有丝毫懈怠。
直到晌午开饭,他也不摆架子,端着一碗糙米饭,就在石堆旁边随便找了块地坐下,和百姓挤在一处。
一个老汉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凑了过来。
“大、大人,当初赵二那案子。。。。。。您当真没有徇私舞弊?”
谢怀瑾扒了口饭,慢条斯理。
“赵二死在牢里,我确实洗不清嫌疑,真够憋屈的。可我若真要杀他灭口,何必等他招供之后再动手?”
“这堤坝是被人做了手脚,故意冲垮的,证据我已拿到手里。等把水患平了,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老汉将信将疑,可看着他满身泥灰、吃的比谁都香的模样,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偏。
虞晚棠躲在廊柱后头,听着谢怀瑾在百姓中口碑变好,也欣慰地笑了。
有了这几百号灾民搭把手,堆积如山的石料,两日不到就被搬的七八八。
几个老工匠带着头,打木桩的打木桩,浇铁水的浇铁水,日夜连轴转。
第十天头上,十几丈宽的决口,总算被死堵住,江水被拦在了坝外。
白逸站在坝顶,望着重新稳住的堤坝,长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转身要吩咐刘副将去军中支银子,给这些日子出力的百姓结清工钱。
可还没开口呢,远处官道上,尘土滚滚间,露出一群个个眼眶通红的百姓。
白逸眯眼看去,脸色骤变。
那不是最先被安置到东城悬崖下的那批灾民吗?
他们本该在林家的地窖里避水,怎么这个时候折返回来了。
而且,白逸注意到,
那几百号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锄头、柴刀、扁担、削尖的木棍。。。。。。
凡是生活里能抄起来的家伙什,他们恨不得都带上。
白逸看到这一幕,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