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斯三号飙车后的第七天,“车库”
迎来了第四次正式聚会。
这次鹰带来的不是酒,而是一套精致的茶具——来自某个东方风格封建世界的瓷器,白底青花,薄如蛋壳,在舰船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茶叶,鹰说是从巧高里斯某个隐秘山谷里摘的,产量极少,只供部落长老享用。
“白色疤痕也喝茶?”
周北辰接过茶包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草原上的人需要提神。”
鹰熟练地烧水,烫杯,洗茶,“马奶酒喝多了会误事,茶不会。而且喝茶的时候,适合思考。”
周北辰看着他那双大手——能轻易捏碎颅骨的手——此刻正以惊人的灵巧摆弄着纤细的茶具,这种反差感很有趣,就像看见猛虎绣花。
水开了。鹰冲茶,手法讲究:先高冲让茶叶翻腾,再低斟让香气内敛。淡绿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香。
“试试。”
鹰递过一杯。
周北辰接过,吹了吹,小心抿了一口。
微苦,但很快回甘,喉咙里留下一股清凉感。
“好茶。”
“巧高里斯有三宝:快马、硬弓、青山茶。”
鹰也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柔和,“小时候,我父亲——部落的领——会在冬夜里煮茶。一家人围着火堆,他一边喝茶,一边讲草原上的传说。”
这是鹰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的过去。周北辰注意到他用的是“父亲”
,不是“大可汗”
,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温情。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北辰问,保持适当的距离——不深入,但表达兴趣。
鹰沉默了片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他是个严格的父亲,但公正。”
他慢慢说,“他教我骑马,教我射箭,教我如何在草原上生存。他说,一个真正的战士要懂得三件事: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停。”
“很深的道理。”
“现在想来,他说的不仅是打猎。”
鹰笑了笑,“也是人生。”
周北辰点点头,没追问。他感觉得到,鹰愿意分享这些,是因为信任,但信任有边界。他尊重这个边界。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唱片机里放着从某个封建世界淘来的民谣,歌手的声音沙哑,唱的是游子思乡——在星海里漂泊的人,对这类歌总有共鸣。
“你呢?”
鹰突然问,“在来帝国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问题来了。周北辰早有准备。
“做生意的。”
他说,真假参半,“倒买倒卖,赚点小钱。后来……出了点意外,就到这里了。”
“意外?”
“被朋友坑了。”
周北辰想起黄陂梓那张贱兮兮的脸,牙痒痒,“那混蛋说有个好项目,拉我入伙,结果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