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石柱下,那摊血迹已经开始发黑,周围散落的蛇尸和碎石,在幽暗中勾勒出一副残酷的静默画卷。
这就是精绝古城,也是盗墓者的修罗场。
在这里,人性是最先退场的东西,留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众人面前。
胖子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在石壁上,显然刚才那场恶战把他吓得不轻。
胡八一虽然强作镇定,但握着枪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目光在陈霄和那边的尸山血海之间来回游移,显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杨雪宁和剩下的几个学生更是缩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惊恐未定。
“掌柜的……你没事吧?”
胖子见陈霄浑身是血地走过来,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你这一身……全是那大长虫的血?”
“死不了。”
陈霄简短地回了一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股子血腥味冲得他眉头微皱。
他越过众人,径直走到那条贯穿地下神殿的暗河边上。
之前为了躲避蛇群,众人都曾在这河边洗过脸,甚至有人灌了几口水,那时候只觉得这水虽然凉,却带着股异样的甘甜。
陈霄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坨河底的黑泥,然后猛地将手电筒的光束压低,直直地打在水面上。
“都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冷硬,“这就是咱们刚才喝的水。”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手电筒惨白的光束穿透浑浊的水面,照亮了浅浅的河床。
在那层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水草。
那是尸体。
全是老鼠的尸体。
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皮毛骨架,有的还肿胀着,在水的浸泡下泛着恶心的白,肚皮鼓胀如球,似乎随时都会炸开。
而在这些鼠尸之间,还夹杂着一团团像羊粪蛋一样的黑色颗粒,那是老鼠的粪便,密密麻麻,如同铺了一层黑芝麻。
河水里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此刻被光亮一照,那种视觉上的冲击瞬间引爆了嗅觉的记忆。
“呕——!”
刚才还觉得自己只是口渴的楚健,猛地捂住嘴,却根本压抑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哇”
地一声吐了出来,黄水顺着指缝流了一地。
这一吐就像是打开了开关,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操……我喝了……我还洗了脸!”
胖子脸色瞬间涨红,紧接着变得惨绿,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大虾,在那儿干呕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头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这他妈是尸水泡粪汤啊!”
杨雪宁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死死咬着嘴唇,脸色铁青,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不适。
她猛地抓起衣角,用力擦拭着刚才沾过水的脸颊,力气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那种恼羞成怒和生理上的厌恶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甚至有些扭曲。
现场乱成一团,呕吐声、咳嗽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陈霄却像是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