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是太長了,」夏逐君道,「疫苗研究出來之後還需要時間搜尋存活的人類,在我們不知道的角落裡有無數同胞正在艱難生活,我們的研究時間拉的太長,上層目前的想法是怎樣的?」
「上層?」嚴齊仔細思考,片刻後搖搖頭,「我和他們接觸不多,不過總體形勢是好的,周邊的數個城市已經全部清理完畢,沿著那條線建造了無數火力點,天氣寒冷喪屍南下,那條線之外漫山遍野都是屍體,最終清掃出一塊絕對安全的區域,目前正在進行最後一步的消毒工作,消毒完全之後人類就可以回去了。
「部隊正在前往其他省份,沿著那片區域不斷向外擴張,遇到棘手的基本都是火力覆蓋,之後在廢墟上重建城市。生活會越來越好的,即便沒有疫苗的存在,我們也能活下來。」
夏逐君看向經過的人,笑道:「對,生活總是越來越好的。」
嚴齊輕輕哼著歌,車上一時無話,一棟五層小樓出現在兩人面前,他將車挪到車位上,停車熄火道:「辦公室在三樓,進去就能看到,我在這裡等你。」
「行,我儘量能回來。」夏逐君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嚴齊疑惑摸頭:「這傢伙,怎麼說的跟個生離死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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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逐君還未來得及問好,警衛將門打開,輕聲道:「裡面已經有人再等你了。」
他已經做好面對問詢的準備,深吸一口氣踏了進去。內部燈光大亮,實木長桌的另一邊坐著幾位中年人,都是常年在媒體上見到的面孔。夏逐君立正敬禮,為的男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面上雖有皺紋,但整個人十分康健,眼神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逐君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抽出被防水袋包裹著的資料放在桌上,垂眸道:「這是從南方基地和鳳城基地那裡帶來的資料,沒有損傷和丟失。」
男人將資料放在手旁,並沒有立即打開,他看向面前的人,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和動作,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你對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人魚研究,有什麼看法?」
夏逐君挺直身板目視前方:「我對組織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那你能告訴我,和你從鳳城基地出來的那條人魚去哪裡了嗎?」
夏逐君心臟重重一跳,面不改色回答:「中途在一座城市我們因故分開,他在離開後不久被追殺的人找到,炸彈扔進車窗後連人帶車翻進了江里。」
他說出那條江的名字,那是一條有名的河流,以雪山源頭橫跨半個6地,平時寬闊的水面經常行駛貨輪,翻進江里後基本都是死無全屍的結局。男人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之前知道他的身份嗎?」
夏逐君面色猶豫:「我們是在路上認識的,一開始只以為他是一個普通人,結果在鳳城基地才發現他的身份,緊接著就被迫出了城,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包括後來發生矛盾,我們兩個觀念不合,他不願意再去人類基地,我們剛分道揚鑣他就出了事。」
「也就是說,你一開始並不知道他是人魚?」
「不知道。」夏逐君斬釘截鐵的回答。
男人看似放鬆的靠在椅背上,眼神犀利,言語沉穩:「跟你來的那兩個人呢?」
「我之前從橋上掉下來,是他們救了我,後來我臨時去鳳城和他們分開。我知道他們所在的城市和地點,從鳳城出來後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找到了二人,他們同意送我一程,不久以後就在其他城市遇到了鄭平一行人。」
男人右手方的老人精神矍鑠,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後方,他拆開文件仔細翻閱,聞言道:「你覺得鄭平此人如何?」
夏逐君看了他一眼,面色猶豫:「我覺得……不太行。」不太行還是委婉的說法,可以說此人的警惕心毫無用處,輕輕鬆鬆就能將底褲都扒出來。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老師點點頭面露肯定:「實不相瞞,最近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人魚對我們的實驗非常重要,他關係著疫苗是否能夠研發成功。」
夏逐君輕攥手指,喉嚨有些乾澀,不過沒人發現他的異常。他詢問道:「我有什麼能做的嗎?」
「我需要你將中途和那條人魚接觸的所有細節完完全全的說出來,不許有任何隱瞞。」
日光傾斜灑落,時間滴滴答答的走動,房間裡迴響著緩慢堅定的聲音,夾雜著時不時的詢問。房間裡的窗簾透露出稀薄的光線,夕陽西下,筆尖划過紙張流出沙沙的聲響,終於,男人放下筆,看著夏逐君的眼睛詢問最後一個問題:「那條人魚,他真的死了嗎?」
「我很確定,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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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逐君踏出大樓,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都重活了過來。在那些人眼中撒謊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久經世故的領導人經驗老辣,能夠輕易戳穿他的謊言。他剛剛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包括兩人的生活細節,只是隱去了其中的感情發展。夏逐君四處尋找來時的敞篷車,肩膀微微放鬆,即使他們對自己仍有懷疑,但談論這麼久的表情和言語是很難做假的,尤其是在一群氣勢十足的老油條的包圍下。
嚴齊不知道去了哪裡,夏逐君早有預料,畢竟以他那個性子能等半個小時就不錯了,他慢悠悠的晃到車棚,嘗試著啟動一台小車。剛開始打火,側面的另一輛車上下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背著手瞬間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