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把人吵醒。
他松开手,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爱丽丝。
孟澈找到了爱丽丝。
在另一个贫民窟,爱丽丝刚出狱,靠兜售烟草为生。因为没有营业许可,被抓走坐了三年牢,其他的事情也不会做,就又捧着装烟草的木箱去马路边,看有停下的车,就去敲人家窗户。
爱丽丝只有色、瞳色、身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脸……只过去十来年,老了三四十岁一样。
真看见爱丽丝过得不好,孟澈心里又不怎么舒服。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扑上来,如孟澈期望的那样痛哭,道歉,祈求原谅。
孟澈招架不住,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掏给她,落荒而逃。
晏青夷给了他一部手机。
天壤国一大半的人是没有手机的,也不需要,贫民窟那些人就不需要,谁每天在哪家店,打烊之后窝在哪个铁皮房里睡觉基本固定,就算哪一天找不到,也有其他人可以代替。
据说旧人类时代,人们喜欢在网上分享生活中的趣事,孟澈想点开看看,一个也点不开,只有歌颂圣临教的网址还在运营。
这部手机对他来说只有和晏青夷消息的功能。
晏青夷没再提要他回去,但每周会来见他。
孟澈说想慢慢来,晏青夷就只用手,外加接吻,多数时候手不用碰到正地方,他就已经忘乎所以。
贤者时间中,忽然想到晏青夷这是在多少人身上打磨出的技巧,又觉得妈的真是个婊子。
也尝试劝自己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爽归爽,爽完立即觉得也不是非得乘这个凉。
晏青夷把那条价值连城的手链重新戴到了他手腕。
孟澈又去看了爱丽丝几次,躲在暗处,没让爱丽丝看见他。
爱丽丝在卖烟。一个衣冠楚楚的老男人走下车,看了看四周,而后拉住爱丽丝往车后座塞。
看明白怎么回事,孟澈当即冲出来,拎着男人西装后领,把人甩在地上。
斗兽这两天没给他配比赛,以为能松快松快筋骨,谁知那男的只看了一眼他的手链,直接道歉开车走了。
人鱼之泪。
越是夜晚,越显得它黑得透亮。
孟澈将最亮的那颗碎石拨到手腕内侧,他觉得这条手链的名字腻歪极了。不过哪天有机会倒是想看晏青夷哭一哭。
他看向爱丽丝,抿了抿唇,问出了早就该问的问题:“卖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只卖了两盒,六十块。”
爱丽丝说着,还掏出钱包,给他看里面零零散散的纸币。
“我,”
孟澈打断道,“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什、什么?”
爱丽丝满脸困惑。
“够你在监狱里吃上红烧肉吗?”
孟澈接着问。
“对不起,我不、不知道。”
爱丽丝磕磕绊绊地说,“我不该犯罪,我在坐牢,不知道那对夫妻弃养了你,他们怎么会因为你有尾巴弃养你,我对不起你,我……”
闷热的夏夜,孟澈通体凉。
爱丽丝还在继续说,越说让他越凉。
他借着路灯,仔细观察爱丽丝的眼睛,看不出所以然,爱丽丝眼睛上有很重的血丝,除了血丝还有轻微污黄。
他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爱丽丝是不是被脑控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