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师姐们给他做过表率,夏熠对比自己小的段折阳,是有种保护欲的。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段折阳可怜,好几次差点夭折的人。
然后,夏熠进屋里一顿饬,忙前忙后,支了烤炉,又搞了一堆红薯,跟段折阳一块儿烤红薯。
“这不会把房子点了吗?”
段折阳问。
“相信我的技术。”
夏熠道。
“……”
段折阳沉默后说,“有病吗?你上次说这话,差点把后山的树林燎了。”
夏熠脸一红,梗着脖子道:“那次是意外!是风太大!这次肯定不会!”
炉火映亮了段折阳苍白的脸颊,也驱散了些许寒意,红薯在火堆里慢慢散出焦甜的香气,混着柴火味道,竟然让这个常年阴冷的屋子有了一丝暖意。
段折阳抱着膝盖,火光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明明灭灭。
夏熠用木棍拨弄着火堆,嘴里絮絮叨叨,终于,红薯烤好了,外皮焦黑,裂开的口子里露出冒着热气的金黄内瓤。
夏熠不怕烫,徒手扒开一个,热腾腾的,他掰下一大半,递给段折阳:“快尝尝。”
段折阳接过,吹了吹,小口咬下。
“甜不?”
“难吃。”
“放你的屁,”
夏熠说着,自己来了一口,这回他承认了,确实难吃。
他苦着个脸,“咋这样,早知道我从山脚上来的时候在路边买两个了。”
可就算难吃,两个人还是全吃完了,雨声渐渐变小,天色愈昏暗,炉火的光芒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吃饱了,身上也暖和了,困意便涌上来,夏熠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嘟囔道:“这雨下得人真困……”
他侧过头,正想说我先眯一会儿,却忽地顿住。
段折阳不知何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脑袋压得他肩头微沉。
他没睡着,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身体紧贴着夏熠,抱住了夏熠的一条胳膊,抱得很紧。
夏熠低下头,借着光线,看到段折阳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睫羽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又想起前几天师父闲聊时说的话。
师父说,老天师捡到段折阳时,他在襁褓里看着寒天,看着世界,又看着老天师。
仿佛在问。
为什么?
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婴儿,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独,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即使烤着火,即使身边有人,也驱不散?
夏熠就轻轻拍着段折阳单薄的背。
“没事了。”
然后段折阳就抱他了。
他从来没抱过段折阳,那真的是第一次,骨头硌死个人,像骷髅架子,没一会儿,夏熠的衣服就湿了一小片,段折阳在无声地流泪。
那一刻,夏熠忽然明白了段折阳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掐痕,明白了他那句“外面的疼,盖得住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