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聽怎麼亂。
秋林生也知道這話有歧義,便道:「都是正妻,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舊社會的兼祧兩房。我爺那一輩兄弟倆,就我爸這一個獨苗。大爺爺沒兒子,就想自己出錢給爸娶個老婆,生的孩子都是寫在大爺爺的名字下頭。」
葉知夏聽得有些糊塗,秋錦雲倒是聽懂了,補充道:「說白了,就是老大家沒兒子,但還是娶了個兒媳婦。從老二兒子家裡借種生子,好傳宗接代。」。
這是舊社會不算罕見的產物。
。
因為後娶的那個是老大家給娶的,自然而然就頂了大房的名頭。
葉知夏不僅打了個寒戰。
秋錦雲又道:「這不就說得通了?我跟你說過,我爸曾經被人餵了半年的毒蘑菇,清醒時候就多了個媳婦。只是我爸跟我說時候藏一半露一半,我都不知道上頭還有個大姐。」
秋林生接著道:「其實我印象里,大媽對我還是挺好的,還是後來再大一大聽說,其實咱媽先坐的胎。大媽為了爭一口氣,拿藥催產提早生下了大姐。導致大姐剛生的那幾年體弱多病差點養不活,不知道吃了多少天材地寶才堪堪養好。後來爸被派遣去山裡遇到了泥石流,那裡死了不少人,大家都覺得爸回不來了。」
「是遇見蕭叔的那次?」秋錦雲顯然知道這一段。
秋林生頷:「這是後話了,但當時家裡都覺得天要塌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還跟大姐在院子裡玩兒,大媽拉著大姐就出去了。我還追過去問她去哪兒。大媽背著包袱,頭也不回的跟我說回大爺那住兩天。從那以後就再也沒音訊了。後來我才知道家裡飾匣子和攢的錢都被拿空了,要不是家裡還有些底兒她不知道,估計一家老小都得餓死了。」
秋錦雲嘲諷一笑:「我說怎麼對這個大媽沒印象。我聽說媽當時以為爸沒了,幾乎是半流產生下的我。結果爸不僅沒事,還在災區里救下了當領導的蕭叔。」
秋林生調侃道:「所以才說你是福星。你沒生時候家都快散了,你一生下來就都好了。」
兄妹倆相視苦笑。
葉知夏頭一次聽說老一輩豪門往事,感覺像是在看故事。
真的能扯上關係嗎?
葉知夏吸了口涼氣,忽然手背一熱。不用轉頭看也知道林馳霄此時正看著她。
有人陪她,便也沒那麼忐忑了。
她不知道姥姥是哪一年死的,反正死時候她還還沒出生。沒見過本人,當然那也無法跟秋家兄妹口中的大媽扯上關係。
忽然!葉知夏一激靈。
她想到了小時候聽過錢素雲跟村里老太太有矛盾的一場罵戰。
那老太太激動時候沒頭沒尾罵了句:「你個**生的雜種,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誰,真當自己是好人家的了!誰不知道你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騷x,也就你爹撿了這個**。」
當時錢素雲聽著都怔了,發了瘋的去撕老太太的嘴。那時候葉知夏六七歲,懵懂的問過爸爸那是什麼意思,換來的是一巴掌將她的乳牙都打掉了。那是印象里當爹的第一次打她。
比起虐待,葉鐵根對她更多時候是漠視,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錢素雲自己就會自發找藉口將葉知夏打一頓,那是唯一一次動手。
秋錦雲注意到了葉知夏的動作,忙問:「想起什麼了?」
葉知夏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她這樣,秋錦雲也有了盤算。
「我倒是覺得,多半是她。」
既然目光看過去,秋錦雲苦笑道:「不然說不通她為什麼認字。遍地文盲的地方出個會認字,會跟知青借書看的女人,說不通啊。」
也許是直覺,當知道有大姐這個人時候,秋錦雲就認定了錢素雲就是秋素雲。
秋林生也覺得可能,看向不發一言的葉知夏,想聽聽她的意思。
葉知夏沒言語,倒是林馳霄道:「說這麼多都是猜想,總要見到她本人對峙一下才行。」
葉知夏搖頭:「人中風了,癱在床上。聽說已經不能說話了。何況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記不記得都是兩說。」
林馳霄看了她一眼,又道:「那……現在假設就是她,然後呢?確定要把她帶到老爺子跟前相認?」
就算當初的離去可以歸結於大媽個人行為,當年才十歲的錢素雲是受害者。可她長歪了確實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不論是當初險些叫胞弟□□秋錦雲,還是後面虐待林知夏,調換了月月和瑤瑤。
這些單拎出來一樣都足夠不死不休了。難道就因為一條血緣親情作為紐帶就一筆勾銷了?
可這不是大團圓的電視劇。萬一相認後錢素雲會做出什麼來,誰又能承擔?
萬一中風好轉或是能說出話來,道德綁架秋老爺子,把他把親外孫從牢里撈出來怎麼辦?
還有那兒媳和孫子,以後打著秋家名義橫行霸道又怎麼辦?
沒有往家裡招禍的道理!
正是因為在意這個,才沒在秋老爺子跟前將話說開。
葉知夏腦子前所未有的亂,但混亂中,又理出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來。
「如果非要這樣的話……依我看,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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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朦朧,十月分正是一場春雨一場寒的時候。雨下的不大,但人已經爭先穿上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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