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叔叔,你就别客气了。爹爹让你坐你就坐,你可比仙门百家那群败类高贵多了。”
温宁被他这一拍,人已经坐实在椅子上,抬头对上蓝允那双带笑的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好,僵硬的手指慢慢松开,搭在了扶手上。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高贵”
在哪里,但公子和小公子都让他坐,那他便坐着吧。
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听蓝影公子讲了事情的经过,得知金家的阴谋和算计,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后怕。
好在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公子觉醒神尊记忆,含光君神魂回归,合家团聚。
公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也不用把委屈和脏水一个人咽下去。连孩子们都这般出色,年纪轻轻便已有凌驾众生的修为气度。
他心里替公子高兴。可高兴之余,又隐隐有些落寞。
要是姐姐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她定然会十分欣慰。
姐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公子,怕他一个人扛得太累,怕他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帮衬。如今公子身边有含光君,有四个出色的孩子,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温宁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魏无羡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蓝指了指薛洋,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与她年纪极不相称的冷厉:
“我们到炼尸场的时候,这个人正在砍人四肢、割人舌头,说是要激怨气,死后才能炼成强悍的凶尸。”
她又指了指薛洋身后那些金氏督工,“这些人是他的帮凶,全都该死。”
话落,她不等任何人回应,右手一翻,一柄大刀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刀身乌黑,刀刃上流淌着一层暗沉的血色光泽,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寒芒,像一轮被月光染透的血月。
她单手握刀,眉目一凛,抬手便是一刀挥下。
刀气凌厉如虹,横扫而出,无声无息地掠向那群金氏督工。
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出一声惊呼,脖颈上便齐齐出现一道细如丝的血线,随即血线迅裂开,鲜血喷溅而出,一个个捂着脖子纷纷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声息。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魏蓝没有停手。手腕一转,又是接连数刀劈向薛洋,刀气刹那间斩断了他的四肢,断面整齐,连骨带肉一并切开。
薛洋还没从“小姑娘耍大刀”
的猎奇中回过神,便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他张着嘴,喉咙里刚涌出一个音节,一道凌厉的刀气已经直奔他口腔而去。
一块血淋淋的东西从他口中掉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尖叫瞬间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满嘴鲜血,四肢尽断,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人棍,瘫倒在血泊中,浑身抽搐不止,却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场面血腥至极,可挥刀的人却面不改色。
魏蓝玉面含霜,小小的身影悬在半空,手中那柄大刀还在滴着血,一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她依然扎着两个小揪揪,模样稚气可爱,活脱脱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可此刻没有人觉得她可爱。
仙门百家齐齐后退了数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死死捂住了嘴,有人双腿软差点跪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分明是个煞星、小魔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叫“斩月仙子”
——斩的不是月,是命。
方才那句自我介绍时他们只觉得这名字杀气重了些,如今亲眼看着她连挥数刀、眼都不眨地把人做成人彘,才知道这名字与她有多相称。
聂明玦却不一样。
他盯着魏蓝手中那柄大刀,双眼炯炯亮,眼底满是热切。
那刀法利落干脆,刀气凌厉至极,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都精准得令人叹服。
他练了大半辈子刀,自认已是修真界的刀法翘楚,可此刻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刀。
他好想开口问一句“你这刀法是跟谁学的”
,嘴巴都张开了一半,又硬生生地合上了。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他攥紧拳头,目光依旧黏在那柄大刀上,怎么也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