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一闲将计划掷地有声地和盘托出后,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这位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吏部右侍郎,此刻却死死紧盯着主位上那张年轻的面庞,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沈云溪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梢都未曾颤动半分。
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灵兽肉送入嘴中,细细咀嚼,仿佛方才听到的不是“在皇城根下伏杀未来的太子”
这种大逆之语,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谈。
但吕一闲又怎会知道,其实沈云溪的内心早已惊诧不已。
没看出来,萧辰此子的魄力与勇气竟大到这种地步……竟然敢在皇城外搞个什么“紫薇门继承法”
?
谁赢谁是太子,谁输谁是叛逆是吧?!
“伏杀二皇子……”
很快,沈云溪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吕一闲,吕道友,你们可知此举一旦失败了,意味着什么?”
吕一闲苦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失败?失败就是一个全家被灭的下场!可我等现在也别无选择。”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闪,“待昭武帝坐化,二皇子继任皇位,我等一样逃不了一个死字!与其苟活几十年,还不如拼一把!”
沈云溪颔,知道对方说得是实话。
历来新皇登基稳住局势后,大范围清洗政敌是免不了的。
吕家等人的根基都在大魏,去了别处,很容易就会被当地势力联合起来吃干抹净,又不像他孤身一人,想跑都不好跑。
只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老小子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把计划说出来,莫不是打着拉他下水的主意?
沈云溪轻抿一口灵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吕一闲:不错,相当明智的决定!”
“不过这事与沈某有什么关系,吕道友似乎不该与我说这些事吧?”
“当然有关系!”
吕一闲吸一口气,忽然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沈云溪拱了拱手。
“在下斗胆,想请沈道友出手助十三皇子……不,助我吕家一臂之力!”
“道友之前不是希望能通过我获取到萧家的部分传承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语加快,显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若这次能借助道友之力,在紫薇门外铲除一切阻拦之敌,十三皇子便能被立为太子!”
“最多一甲子后,昭武帝坐化,新皇临朝论功行赏,我吕家便能通过道友的功劳分得很大一部分利益,而且极大可能被获准取得兑换萧家部分传承的权限!”
“到时候道友想要什么,我吕一闲绝不推辞,必定将东西弄出来无条件交予道友!”
说完这番话,吕一闲内心的忐忑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