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返回烟翠谷中,将与苏卿晨所谈如实禀告给风清影。
风清影在窗边负手而立,不时地露出笑意,“这小丫头片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谷主,您为什么又突然舍得让小姐走了?”
“因为我有信心,她还会再回来的。”
风清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锦瑟奇道:“谷主为何这么笃定?”
风清影道:“因为她现在从内功到招式,都已在无形之中入了我琴语一脉的大门,私学他派武功,正阳派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她离开这里,将来还是要回来的。”
锦瑟恍然大悟,“难道是因为谷主让我送给她的那些书?”
风清影转过身来道:“不止如此,这三个月来,她每日服用我给她的药丸,按时药浴,又在我的提点之下学了部分琴语剑法,再加上抚琴之时我教授的技法心得,她已经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如何将内力注入声音之中,这样算下来,她已然算是我半个传人了。”
锦瑟闻言,喜道:“谷主果然英明,这样一来,待小姐归来之时再修习这些武功心法,想必会事半功倍。”
风清影心中也甚是得意,忍不住轻笑起来,“这丫头,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让她留下来却是死活不肯。”
“小姐总有一日会明白谷主的苦心的。”
风清影想了想那丫头离开时的反应,轻叹一声,背过手去
道:“苏卿晨,再见之时,我定会叫你心甘情愿地做我徒弟!”
*
苏卿晨一路走的很顺,沿着树林外的小路往南一直走,道路渐宽,依稀有些人家,四周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觉得自己烟翠谷这趟奇遇,可谓收获满满。
她心情甚好,脚下生风,大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过了一座桥后,路上分出几条岔口来,苏卿晨望着指示牌上的地名,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人问问路了。
彼时天已经有些阴沉,她往前望了望,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茶棚,便走过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小二,上壶茶水,来一碟小菜,再来一碗面。”
“好嘞!”
茶棚里的客人不多,苏卿晨把包袱和剑搁在一旁,喝了几口茶水,不一会儿,小二把面端了上来,“客官,您要的面条和小菜,请慢用。”
“哎,小二我跟你打听打听,去岱州该怎么走?”
苏卿晨唤住小二,指着那三岔路口问道。
小二答道:“您要去岱州,这岱州可远的很呢!看见左边那条道没有,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就到了泰来镇,穿过泰来镇然后再往东,翻过几座大山,到了宝瑜县,再往南走上几天到梧州渡口,再往东就到了……或者您就从泰来镇往南到灵州,走水路去岱州,不过那一带好像在闹水寇,怕是不安全。”
小二说的唾沫横飞,一下子蹦出来好几个地名,苏
卿晨听得云里雾里,“简要来说,就是选左边那条道就对了。”
“对,您先往那走着,到了泰来镇您再问问便是。”
苏卿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二道:“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苏卿晨道:“你们这附近有卖马的吗?”
“有啊,旁边那个车夫,他们家就是卖马的,他们家的马都吃苦耐劳,脚力特别好,我们住在这附近的邻居都找他买的马。”
打听完这些,苏卿晨放下心来,想着吃完面就去旁边买一匹马,然后再去泰来镇,如今这天阴下来了,不知什么时候会下雨,还是赶紧吃完早点动身为妙。想到这,她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便感到有几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这段时间在谷里呆着,她倒是有些放松警惕了。
借着吃面的动作,她抬起头打量众人,待看清对面桌上的主仆三人时,她不由得暗暗吃惊,为首的那位公子一袭月白色银细花纹底锦服,给人一种高贵清华之感,不禁让人想到《白石郎曲》中的句子:“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没想到这小小茶棚竟会有如此气质出众的人物,自己方才只顾着问路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一边吃面一边思忖,这幽隐阁评选四大美男,怎的会把这般妙人儿给漏了,以他的气质样貌即使列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也是实至名归,反正单就长相而言,眼前之人比之叶无名和宇
文泽更对她的胃口。想着想着她突然瞥到对面的一位侍从又往她这边看了过来,好奇的目光投注在她和她的宝剑上。
宝剑?苏卿晨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这般风姿特秀、气质如竹的公子也要来打劫她的宝剑?
虽然她心里不愿相信自己的推断,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乎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想着待吃饱后就赶紧离开这个茶棚。
眼见面汤快到底了,棚外走来四五个军爷,茶棚的老板远远瞧见暗道一声不好,忙打发了小二出去相迎,“几位爷,要吃点什么?”
“吃什么吃!”
为首的两人一个抓起了小二的衣襟,一个一脚踢翻了放在门口的长凳,“我说,你们这个月的银钱该交了吧。”
苏卿晨一见登时噎了一口,这年头还真有收保护费的。她一边端起茶杯忙灌了两口茶,一边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茶棚外小二央求了一阵,那军爷放开他的衣襟,从老板的手里接过银钱,掂了掂道:“哼,算你们识相!每次就因为你们这户,哥几个还得专门从镇上过来一趟。”
“就是,这都过了晌午还没吃上饭呢。”
另一个也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