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的眉峰,一点一点地蹙了起来,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筑基弟子,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越听越不对味了,她苏鸢是什么人,离山天火峰的天之骄女。
同辈翘楚,放眼整个离山,谁敢对她有半分轻薄之念。
如今竟被一个执事阁的筑基蝼蚁,当着面说什么要与她行阴阳调和。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她天火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金丹大修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直直压向刘承安。
周遭的松涛瞬间止息,涧底的溪水竟都倒悬。
刘承安冷不丁被这金丹威压当头砸下,膝盖一软,整个被镇压在地上,浑身骨骼都不知断了多少根,一口血气差点喷出来。
他脑子里“嗡”
的一声,不对……这不对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口出狂言?”
苏鸢缓缓站起身,碧色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腾起淡金色的丹火,那双杏眼里满是冰寒与杀意并存。
可就在这时,老松浓荫之后,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骤然破空而来!
苏鸢顿时一惊,双手霎那间掐诀,一口巨鼎虚影骤然悬浮于身侧,鼎身刚一凝实,便听得“铮”
的一声金石裂响,那道裹挟着筑基巅峰修为的剑气,狠狠撞在鼎壁之上。
淡金色的丹火顺着鼎纹流转一圈,便将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气消弭于无形,连半分涟漪都没能惊起。
出手之人正是沐玄音,她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刃上还凝着未散的寒芒,那张素来软糯甜美的脸蛋上,此刻只剩与年纪不符的狠戾。
苏鸢见来人竟是沐玄音,眸子微微一凝,周身的金丹气机,不知不觉间已泄了三分。
她竟是连掐诀都嫌多余,只抬了抬眼。
那悬在身侧的巨鼎虚影向外一扩,淡金丹火便如流水淌过石阶,安安静静漫了出去。
沐玄音整个人被这这股巨力撞的倒飞出去,后背接连撞折几株老树。
一脸疑惑的盯着苏鸢,心中更是大惊,怎么这么厉害?
苏鸢冷冷盯着沐玄音,轻声开口道:“是你让他来羞辱我,毁我声誉?”
可沐玄音却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眸子骤然一凝。
指尖缓缓拂过剑身,一股股黑雾便缠绕上了长剑。
腰腹拧转,手臂平平挥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劈山断石的架势,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平实实的斩击。
这一剑,名唤斩神。
剑芒出现的瞬间,仿佛天光都被这股剑芒所吞没。
霎那间,那道无形无质的剑芒,穿透了丹火的屏障,穿透了灵气的壁垒,不沾肉身,不碰金丹,直直奔着苏鸢识海深处,那点最本源的神魂而去。
苏鸢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哪里还敢有半分托大,心念动处,周身那道淡金色的丹火骤然暴涨,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将自己牢牢裹在其中。
与此同时,她双手翻飞,指尖极掐动。
悬于周身的丹鼎虚影,在法诀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度凝实。
鼎身之上,一道道刻录了百年的丹纹次第亮起,最终化作一尊实打实的青铜丹鼎,将她整个人护在了鼎身之内。
她天火峰,以丹道闻名,最擅长从来就不是攻杀,而是守。
守得住火候,便守得住自己的道。
几乎就在鼎身彻底凝实的刹那,那道剑芒,已然狠狠劈在了青铜丹鼎之上。
黑芒与至阳丹火疯狂撕扯,湮灭,厚重的青铜鼎身剧烈震颤,连带着护在鼎内的苏鸢,都觉得识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不由得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