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弘义早年在云城经营运输车队,家里富裕过几年,也是那个时候他娶了妻子彭慧。
到了孟歌大一那年,车队生重大事故,钱都拿去赔给甲方和遇难司机家属了。
彭慧出了个主意,让他搞了几辆面包车,靠在景区包车混日子。生意不比从前,但也不算差。
问题是彭慧生的小女儿患有先天性疾病,在药罐子里泡大,少不了要花钱,他们每年能存的钱不多。
但凡孟弘义对她再坏一点,坏到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她来都不会来。
偏偏在那些糟糕的对待之外,也有一些温情存在……
恍神之际门内再度传来彭慧的指责:“你都生重病了,她能比你还惨吗?就算不提钱的事,难道你不想看看你在她心里有多少分量?”
孟歌猜到他会妥协,但在手机震动起来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心冷。
有彭慧在,她不会对亲情抱有奢望。
她迈步走到楼梯间,接了这通电话。
“嗯,是我。”
听筒里不时传来彭慧的催促,孟歌寒暄意愿不大,“要多少钱?我直接去医院缴费。”
“哪天彭慧不在我再去。”
孟歌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特意等到下午才给陆谨川转账,让他帮忙给孟弘义缴费。
陆谨川没有马上回复,她也没放在心上。
下午她跟钟纪淳接了圆圆缓缓回来,吃完晚饭没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孟歌现是不之客陆谨川,条件反射地看向钟纪淳,“你能不能……先去里面?”
“我干嘛要躲着他?”
钟纪淳不太乐意,“上次两个宝贝生病那会不也见过吗?他早晚都要认清真相。”
这些天他们相处得不错,他对自己有一些信心。
至少比起早早被排除在外的陆谨川,他不会输。
孟歌不吃这套,不由分说地把人塞进书房,“估计是要聊我爸,我不想把事情弄复杂了。”
“我说要转院你也不答应……”
钟纪淳话没说完,门砰的关上了。
反驳的声音被隔绝,孟歌没来由地扯了下唇角。
钟纪淳确实不一样了,站在他头上撒野的感觉意外的好。
如她所想,陆谨川确实是为了孟弘义来的。
“我帮你在孟叔叔账户上充值了,今天护士没来催款,你继母猜到是你,取出来十万带走回了云城。我担心她……之后也不会来了。”
孟歌最近手头还算宽松,孟弘义放疗的费用不低,她一次性先转了十五万给孟弘义。
知道彭慧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她连孟弘义的治病钱都没放过。
是想留着存给她女儿吗?
孟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他知道吗?”
陆谨川点了点头,“我跟他聊过,他说他猜到了。他生病了留不住彭慧,但这笔钱是你给的,他会用自己存的私房钱补上。”
“你确定他会补上?”
孟歌听着觉得不对。
“放疗一疗程是两周。他估计是做完这次,就不会再来了。”
陆谨川克制地看着孟歌,“你……真的不打算见见他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不希望孟歌以后后悔。
“有别的治疗方案吗?”
孟歌鬼使神差地记起了钟纪淳的话,“我听说国外有先进的技术。”
陆谨川倏地抬起头,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不答反问道:“是阿淳跟你提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