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区之外,三十洲联军构筑的混元大阵宛如一道璀璨的星河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阵内仙光缭绕,道音铿锵,无数修士咬紧牙关,将毕生灵力注入阵眼,试图阻挡那如潮水般永无止境的尸潮。
然而,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之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正悄然蔓延。
凌羽端坐于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身后是血神洲化作的一片漆黑炼狱。
他双眸微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十万年的闭关,让他不仅融汇了诸道精髓,更参透了生死逆转的终极奥秘。
正面的强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已在他指尖轻点间,种入了大地深处。
“尔等以为,守住这里便守住了生机?”
凌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回响,“殊不知,脚下的土地,早已成了我的温床。”
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那些被他以各类大道炼化过的厄难之土,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蟒,顺着地脉无声无息地游走。
这些土壤并非凡物,它们融合了尸毒、死气、晦气与厄难之气,是凌羽从血神洲核心提炼出的极致污秽。
它们避开了混元大阵对大地上与天空中的严密监控,沿着地底错综复杂的灵脉网络,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被视为最后防线的金色光幕。
一年,两年,十年……
联军高层并未察觉异样。他们只看到前方的尸族大军虽源源不断,却始终无法冲破阵法的正面防御,心中稍安,甚至开始谋划反攻之策。
东州李行舒曾欲渡劫破局,却被天地意志强行喝止,只能无奈退守,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
他隐隐觉得不安,却不知这股不安源自脚下。
直到第四十九年,变故陡生。
起初,只是几个负责在地底维持阵法根基的低阶天仙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种冷,不是冰雪刺骨,而是直透灵魂的死寂。
紧接着,他们发现自己的法力运转变得滞涩,原本无瑕的元神内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灰败之色。
“怎么回事?我的法力为何在流失?”
一名身穿青袍的天仙惊骇地低头,只见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陷入了松软的黑泥之中。
那黑泥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脚踝迅速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肌肤瞬间失去血色,化为青紫,继而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阵营的宁静。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凌羽在王座上轻轻打了个响指,潜伏在十三洲地底深处的厄难之土同时爆发。
刹那间,大地仿佛裂开了无数张贪婪的巨口。
晦气如雾,厄难之气如丝,尸毒如液,死气如风,四者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死亡罗网,从地下反向侵蚀而出。
混元大阵的光幕依旧在头顶闪耀,却无法阻挡从脚下升起的绝望。
“不好!地下有异!”
一位联军统帅怒吼一声,试图拔剑斩断缠绕双腿的黑泥,却发现那黑泥竟能吞噬灵器灵性,宝剑触之即锈,瞬间化为废铁。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厄难之土侵蚀的修士,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们的眼神逐渐涣散,瞳孔中最后一丝人性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与尸族无二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