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游出去了多遠,汐嵐才聽到身後?那種凝冰的聲音漸漸停止。
天地間不知何時?變得格外寂靜,汐嵐浮出海面?,仰頭時?,一抹涼意恰好落在了她的臉上。
下雪了。
就在這本該烈日炎炎的季節,天地間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道灼目的紅光劃破天際,掠向了冰原的中心,幾道白光綴在了紅光的後?面?,同樣疾朝著?冰原的方向飛去。
懸游道人遠遠看到那隻雪鳳,就知道大事不妙,等他趕到,近距離看到現場的情況,心下更?是狠狠一沉。
腳下的寒冰已?至少有一尺厚,整個被冰封的海面?也一望無際——冰層厚,冰凍的範圍極大,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渡劫期能做到的。
他那個瘋徒弟,必定是用了一整顆的雪魄!
完了完了完了……
這是懸游道人心裡唯一的念頭。
他和其?他人急匆匆地找到謝挽幽所在地,這才發現那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封燃晝的度比他們都快,自然是第一個趕到的,此刻,他正將謝挽幽抱在懷裡,目光空空地望著?遠方虛空。
拂霜劍斜插入冰層當中,劍身上還流淌著?雪白的靈光。
懸游道人見封燃晝都不急,也就鬆了一口氣?,以為情況還沒有那麼差,他大步走過去,低聲罵了一句:「人都找到了,還不趕緊來找我治,你都不——」
等他走近,嘴邊訓斥的話卻忽然戛然而止。
懸游道人表情一變,拉起袖子?,將手指搭在了謝挽幽覆著?一層霜的手腕上。
他呼吸瞬間變了。
指尖下的觸感?冷得像冰,根本沒有半點溫度,更?……沒有脈搏。
懸游道人猛然收回手,起身後?退了幾步,一時?不察,撞在了趕來的容渡身上。
「怎麼不救人?」容渡看到謝挽幽那副模樣,擰眉掀開僵立不動的懸游道人,自己上去查探謝挽幽的情況。
他觸碰到謝挽幽冰冷的手須臾,也像懸游道人一樣愣住了。
容渡張了張口,什麼都沒說?出來。
不斷有雪落在他們身上,不出片刻便會融化,唯有落在謝挽幽身上時?,仍能保持最初的晶瑩形狀。
謝挽幽靠在封燃晝的懷裡,皮膚呈現一種冰雕般的霜白色,她雙目微闔,連纖長的睫毛上都掛著?冰霜。
封燃晝輕輕拂去謝挽幽面?頰上的雪,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貼住她的:「對不起,是我來遲了。」
若是以往的致命傷,懸游道人或許還有辦法強行留住謝挽幽,吊住她一條命,可如今謝挽幽全身都被寒冰凍住,脈搏也已?消失,顯然……已?無力回天,就算懸游道人是大羅神仙,也無法將謝挽幽從閻羅殿拉回來。
懸游道人抓了抓腦袋,在旁邊來回踱步,失魂落魄道:「不是……這怎麼突然……」
他咬緊了牙,看到不遠處匆匆趕來的沈宗主,眼睛忽而一亮,趕緊把老友抓了過來:「你可算來了,我不擅長治傷,你快給挽幽看看,看看她還有沒有救!」
沈宗主看到小徒弟的模樣,眼睛便紅了一些,忙低頭為謝挽幽探了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雪落的簌簌聲,沒人發出別的聲音。
氣?氛也因時?間的流逝而越發凝滯。
沈宗主把著?脈,眉頭難得擰成了「川」字,連最擅長治療的天階煉丹師都露出這幅焦灼的神態,不必言說?,眾人就明白救回謝挽幽的希望有多麼渺茫。
忽然,始終低著?頭的沈宗主不知感?知到了什麼,目光一頓,他忙去探查了謝挽幽的心脈,眼中多了幾縷光亮。
眼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懸游道人趕緊問?道:「怎麼樣?」
沈宗主吐出一口氣?,轉而對封燃晝道:「你留在她心口的那縷火靈尚在,它?護住了挽幽的心脈,留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封燃晝眼中的光被再度點亮,他倏然抬起頭看向沈宗主。
「還有一口氣??」懸游道人聞言,當即一拍手,欣喜道:「那不就好辦了,你那起死回生丹不是說?只要剩一口氣?就都能救活的嗎!」
「沒有那麼簡單,」沈宗主卻搖了搖頭:「起死回生丹要生效,藥性至少得流遍全身,才能讓失活的器官復甦,可挽幽渾身的經脈、乃至體內的器官和血液全都被凍住了,藥效根本無法傳遞到全身。」
「那快想?個辦法融掉冰啊!」懸游道人急得團團轉,在自己的儲物戒中到處翻找靈火:「我記得我早年得到過一個頂級異火,試試說?不定能成。」
「普通的異火融不了雪鳳的寒冰,」沈宗主語極快地制止了懸游道人的動作?,轉而對封燃晝肅穆道:「你的火來自涅槃鳳凰,化冰之事,唯有你的火可以做到。」
封燃晝抱緊了懷中的謝挽幽:「我該怎麼做?」
「與她結契。」
「她體內涌動著?極強的冰靈氣?,直接把火靈灌入到她體內,便如揚湯止沸,此消彼長,一個不慎,兩力相衝,便可能摧毀她的經脈,」沈宗主沉肅道:「唯有結契,依靠契約的聯繫,你的力量才能溫和地中和掉她體內的冰靈氣?,同時?,幫她分擔走她體內滿溢出的那部分靈氣?。」
封燃晝握住謝挽幽的手緊了緊:「可上次,我們失敗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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