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打狗,」紫袖两只手指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捏起来道,「他叫你规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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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如梦,幻质非坚」,原文是「浮生易度,岂是久居;幻质非坚,总归磨灭」,出自《劝修净土文》。
「如梦幻泡影」两句,是《金刚经》里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视佛道如眼前华,视倒正如六龙舞」集自《四十二章经》,都是说无常变化。今天多写点,媳妇上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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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早上发吧,希望看到的可爱小朋友心情都好。
第117章绿酒金杯(4)
杜瑶山不由得大是沮丧,魔头比自己和西楼大不了几岁,功力却深不可测,两人加起来也打他不过;要是换做什麽暗器,自己此刻早已呜呼哀哉。一边又止不住想多试试他这手劲,探头再看时,早不知展画屏去了哪里。
正在抓心挠肝,紫袖已将他往厅里带,笑道:「你怎麽又特意跑这一趟?」
「哦,有事问你。」杜瑶山上着台阶便收敛心神,「此次南来,西楼要趁势将凌云山左近多查探一番,下山时我们便细细转了一遭;再往南走,却无意得知有几户人家曾丢过孩子。」
两人在桌边坐了,紫袖道:「拐孩子的事,也算常见罢,大师兄忽然想起这个来?」
杜瑶山又道:「我们二人不好再回去,西楼便打发人往回打听,见你时人还没到;你前脚刚走,信便传来,此前搬走过一户姓殷的人家,二十多年前也有产妇要生娃娃。想着这事可能与你的身世有些关联,我本欲跟着去查,西楼却让我先问问你。你若想知道,我便再去追究。」
紫袖不承想是这回事,给他倒了碗茶,琢磨着说:「我倒是不太想知道。」
杜瑶山问道:「你是不是怕万一是血亲,又是被家人扔在外头,就更伤心?」
「我不伤心的,」紫袖摇头道,「只是没想过去找甚麽家人。这里就是我的家,凌云山也算是我家。我只认我师父一个,你和大师兄也都是我家里人,何必再去认别人?」
杜瑶山盯着他看了一刻,忽然笑道:「果真还是西楼了解你。既然你这样说,倒是不找得好?」
紫袖笑道:「就是不找好,扔掉我的人没来找过,我自己也不想找,怎麽敢再折腾你俩呢。」朝椅背上一仰又说,「哪里能甚麽都占了?缘分断了,再起新的;命里缺的,如今都已补给我了,我是好得不能再好。」
两人互相看着,释然一笑。又说几句闲话,杜瑶山闷头喝茶,憋了半晌终於凑过头来,朝院里一使眼色,神神秘秘地问:「你这是……成了?」
紫袖不说话,也不脸红,只龇了牙嘿嘿笑。杜瑶山点着头道:「人虽不怎麽样,哥哥总归替你高兴!」
再聊一刻,便起身告辞。紫袖正要留他吃饭,杜瑶山已走到门口,却见廊下竹椅上撂着一个做了一半的灯笼。拿起来瞧瞧,像是个金鱼,个头小巧,细细的竹篾根根劈得一般宽窄厚薄,编织得乾乾净净,大头上还留出了拴绳的提纽。
杜瑶山看着细密纹路,不禁夸道:「长进了,这灯真好看。」紫袖戳了戳金鱼憨态可掬的头,应道:「嗯,给我做的。」
杜瑶山瞪起眼睛问:「这是……」连忙左右看了看,才说,「魔头编的?」
紫袖一脸所当然地说:「还能是我麽?我这狗爪子,哪里干得了这般细活儿。」又说,「方才你吃的半盘子点心,也是师父做的。」
杜瑶山将那灯笼仔细打量了又打量,直是见着了真龙一般,恭恭敬敬摆回了原先的位置,又站得极近,悄声问:「衣裳谁洗的?」
紫袖笑道:「你猜去罢。」
杜瑶山自然是不敢猜的,小心离了醍醐坡,仍在暗叹尘世无奇不有。直到见了西楼,方觉重新染上人间温暖。
不等他开口,西楼急急问道:「见着师父了?」杜瑶山哼道:「你师父真是……一言难尽。他竟然说我……」说到此处便噎住。
西楼笑道:「必定没给你好脸色罢。说你甚麽?」杜瑶山将心一横,便说:「他说我是你媳妇!」
西楼两颊登时泛起红来,侧头对着门外笑个不住。杜瑶山看他眉眼舒展,心里也是柔情一片,伸出手去按着他的手笑道:「管他说甚麽,总之这一趟不白去,算是认我了罢。」
西楼不答,却说:「他必定还会背地里嫌弃你长得黑。」
杜瑶山当即便能想到展画屏的神情,自然十分不服:「紫袖也不见得白罢!」
西楼扬眉道:「你真是有胆子了,不称称自己斤两,敢跟紫袖比?」
杜瑶山闻言摇头笑道:「那是,谁能跟紫袖比。你师父在外头疯成那个模样,居然在家袖子捋到这麽高,给紫袖蒸饽饽,扎灯笼。要不是亲见,我再不信的。」
西楼听他比比划划这麽一说,回想起许多往事,柔声道:「师父手巧得很,从前也给我们做过玩意儿;吃的倒是没有,风筝甚麽的我却玩过。可惜我们师兄弟都没学到他的手艺。」
「我也会,」杜瑶山被他的温柔神色抓得牢,收紧了手道,「以後我给你扎风筝,好不好?」将背後一条无形的大尾巴使劲摇了起来。
西楼看着他,眼睛逐渐笑得晶亮,点点头说:「好。」
万竹林的夜,比旁处更为静谧。
紫袖半日来跟在展画屏身後探头探脑,见他始终不提,再也忍不住,问道:「你知道瑶山哥来做甚麽的?怎麽都不问我。」
「有甚麽好问,」展画屏道,「你师兄有心让那黑炭头来的。」紫袖哈哈笑道:「早晚有这一天,让你先看看他。瑶山哥敢独闯教主家,也算有胆色罢?」
展画屏拉一把竹椅坐在廊下道:「西楼一早知道,有你在,我既不会为难凌云派,也不会为难那黑炭头。」朝他瞧了一眼,「这是他强於你的地方。」
紫袖也在他身边坐下,说道:「我听过有人说大师兄强横不足,当不得掌门之位。但是我也知道,有他在山上,你其实放心得很。再有瑶山哥同他作伴,也是好事一桩。」
「我为甚麽放心?」展画屏将他揽着,「你同我讲讲这其中的道。」
「我不懂甚麽道,」紫袖道,「可我懂你。我就知道你是放心的。」
展画屏看着他,突然一笑,说:「这是我们紫袖强於其他所有人的地方。」又道,「看罢,那黑炭头还会再来。」
紫袖听他夸自己,心里甜得发抖,又听他奚落杜瑶山,不由笑道:「瑶山哥是好人,也是我的贵人。我跟着他学当捕快,也才找到了你。若不是他,我还不知要熬多久。他这回找过来,也是问我的事。」说着便把杜瑶山来意说了一通,又道,「玄火州姓殷的又不止一家,凌云山境内也有不少人来往,谁知道是哪个将我带去山上丢了……说不准竟是外地过路的人呢?」
展画屏听着他自言自语,忽然说:「我当时并不是在山上拾到的你。」
「甚麽?!」紫袖乍闻这一句,径直惊跳起来问道,「不在山上,又在哪里?还是说……你从哪里把我抱走的?」二十多年来,满凌云山的人都知道殷紫袖是展画屏从山脚捡来的,这话他从刚走路就倒背如流,现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叠声赶着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