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他令人撤下碗,默默地又往我身边凑近了些。
“谁说我喜欢了?你别挨着我。”
我自行向外挪挪,他身上的温度刚挨到我的袖子便消散了。
伽萨则不慌不忙,只口中道:“听闻鱼羹是世上最鲜之物,能叫人一口便回了江南。”
“是有些江南的意思,像是……小家碧玉。”
我道。闻言,他正要笑着接话,我将口中最后一丝回味吞入腹中,接道,“在倒拔垂杨柳。”
他绕到身后想搂我的手一顿,“不好么?”
“万明的熏肉味道太野,像是附庸风雅的大汉,突兀闯进来,又读不出江南的意味。”
我转脸看向他,“仗着性子胡作非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着实可恶。”
伽萨摸了摸下巴,咂唇品出些话外之音。
在他开口前一瞬,我站起身,正色道:“对不住,我说一说这肉丝罢了,可没有说旁的什么人,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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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日说王胡作非为。”
沐浴毕了,我披上新衣,便听见容安蹲在门前与白虹说话。
“还说他着实可恶。你方才见过王的面色没有,他可不悦么?”
“谁着实可恶?”
白虹憨憨地问。
“王呀。”
容安答。
白虹沉吟片刻,轻声道:“王说今日想来看看贵人,面上倒是看不出怒色,我正是为这事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呵气似的鬼鬼祟祟道:“还要请你高抬贵手,把角门留道缝儿,可千万瞒着贵人。王这几日抓心挠肝的,贵人今日又是冷脸,要是再见不着,他准得闷坏了。”
桑鸠原本立在我身边,此时正欲打开门做出训斥的模样。我心知他不过是想给门外二人报个信儿,挥手让他退下了。梢的水珠落下来,在薄衫上淌出一块贴着肌肤的水迹。
还想撺掇我身边的小奴呢,想的倒美!
“我瞧着也是。其实公子心中还有着王,否则也不会叫我锁门了。”
容安的影子被月光描落在门框上,他两手托在腮下,“不过谁叫王说咱们公子的坏话呢?”
“青云同我说,这事儿上贵人也不是全然无错。许是中间有些误会,本不是什么大事。总之,这事还要托给你。王今夜悄悄过来,也就瞧一瞧,不做什么的。”
白虹站起身,一片硕大的阴翳笼下来,我后退了几步。
待到他步伐轻快地离去,我才将门推开。容安见着我,略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夜深了,公子歇息罢?”
我摆摆手,让桑鸠提来一盏宫灯,和颜悦色道:“不着急,怕夜里有贼,我亲自去各道门前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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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我伸手摸了摸枕下压着的玉钥,翻了个身。
万明计时用沙漏,此时四下里寂静无比,只听得细砂在池中飞下落,细碎而绵密的声音仿佛是乌金蛇在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