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上一辈人的事,你我原本没有资格去判断是非对错,我想你也最好不要听风就是雨,别回头误信了人言,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儿。”
阿俏的言语始终淡淡的,可落在阮清瑶耳中,她却能听出莫大的讽刺。
阮清瑶陡然从榻上撑起来,圆睁着双眼瞪着阿俏:“你少拿这种大道理来糊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阿俏见阮清瑶言语间又扯到自己身上来,忍不住皱了眉头,道:“我又做了什么,惹你不快了?”
阮清瑶“哼”
了一声,尖酸地学着阿俏的语气,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阿俏锐利的眼光一闪而过:“你知道了什么。”
“‘五福酱园’的事儿,你认是不认?”
阮清瑶寒声问。
“‘五福酱园’怎么了?”
阿俏听到这里,反而整个人轻松下来。
阮清瑶在她对面,见到这情形,冷冷地问:“我原本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开口,邀我去投你那一笔有前途的‘实业投资’。我等啊等啊,总不见你向我开口,我这才明白,合着你有脸向我开口么?”
“二姐不是一向口口声声,说对‘实业’不感兴趣么?”
阿俏随意答道。
“是呀,我是不感兴趣,可是我也万万没想到,你们母女两人,竟然能沆瀣一气,将家里的产业卖掉,变成你们母女的私产!”
阮清瑶声音越提越高。
“这不是我们母女的私产,”
阿俏抬起头,平静地应对阮清瑶的指责,“这是我的私产!”
阮清瑶一口气被噎在胸口,半晌她转了转眼珠,转念道:“不可能……”
阿俏冷静地说:“有什么不可能。二姐不过比我年长三岁,这些年攒的钱,总有五六千现洋了吧,足可以盘下城里任何一间像酱园这么大规模的铺子。”
阮清瑶想想:也是,可是阿俏那时……
“家里卖铺子那时的情形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了,”
阿俏盯着阮清瑶的双眼说:“那时候家里刚刚把席面从一席扩为三席,增加了人手和成本开销,再加上家里有人在夜夜笙歌,吃穿打扮,花钱如流水,令阮家短时间入不敷出,因此不得不卖掉个酱园救急。有了酱园的这笔钱,阮家的生意才慢慢周转过来的。”
阮清瑶没听过这些,忍不住问:“你是说,你是说……”
“是,二姐!”
阿俏昂着下巴答道,“你在挥霍无度的时候,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贴给了阮家,换来了这个铺子。你可明白了?就算是我吃了窝边草,也在是光明正大地在吃,因为这个铺子流落到旁人手里,太可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