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便昏睡了过去,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韩十三醒了过来。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竟然完整地回忆起了自己童年被大蛊师洗脑的过程,甚至画出了“泣渊坛”
的地下结构图,详细到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
“它不治记忆……它治谎言。”
秦九娘看着韩十三画出的图纸,喃喃自语道。
韩十三的经历,给了柳七郎极大的启。
他连夜对“鸣种钉”
进行了改造,将原本用于激情绪的工具,变成了能够短暂剥离社会角色面具的“照心钉”
。
他找来了两名曾跪拜“金翎儿”
牌匾的教书先生,作为批试用者。
第一位教书先生,在拔掉“照心钉”
后,嚎啕大哭,忏悔自己曾为了自保,举报同窗的思想异端。
第二位教书先生,则在拔掉“照心钉”
后,撕毁了自己家的族谱,对着众人大喊:“我爹是佃农!我本姓张!”
阿朵目睹了这一切,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阻止人们接触真蛊,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自愿、独处、写下“为何想醒”
。
某夜,静默驿站里,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偷偷潜入了药房,想要盗取真蛊服用。
阿朵并没有阻拦他,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支炭笔和一张纸。
“想清楚了再用。”
阿朵轻声道。
少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了炭笔和纸,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我想知道我妈是不是真的爱我。”
阿朵看着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她亲自为他调制了剂量极微的雾剂,递给了少年。
少年深吸一口气,将雾剂吸入体内。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最终,他嚎啕大哭起来。
“她打我……可她也怕啊……”
少年哭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痛苦。
阿朵轻轻地抱住他,如同抱着当年逃出药仙教的自己。
雏鸟落在屋檐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羽尖悄然滴下一滴新的真蛊,落入院中井水,无声地扩散开来。
真相,如同春雨般,滋润着这片干涸的土地。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罗淑英于高塔之内,感知黑石沟骚乱如沸水,怒火反噬,竟让她仰天狂笑。
她已经预感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一群贱民,真是不知死活!”
她低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怨恨。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密使,快步走进了房间,面色凝重。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声音颤抖地说道:
“罗长老,大事不好了……多名‘归心录’登记者……主动退出,理由竟是……”
罗淑英接过密报,展开,只扫了一眼,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扭曲,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