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鸣坊内,柳怀义坐在火炉旁,一边盯着火炉,一边接过徒弟陈吉端过来的茶水。
陈吉递完茶水,转头看了一眼在屋外打剑的安乾,试探地问:“师父,大师兄都干了半天了,要不让大师兄歇一会?”
柳怀义将茶水一饮而尽,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有点本事,可以接替他打剑,就让他进屋歇息一会。”
陈吉接过柳怀义的空茶杯,一脸尴尬,不是他不愿意接替师兄,而是他学艺不精,尚且无法独立打剑。
万一他抡起锤子,把师兄快打好的剑打废了,那接下来要被打废的就是他的四肢了。
但师兄已经在外面打了半天了,他看着实在有些不忍。
“要是纪师兄在就好了,以他的本事,肯定能替大师兄打剑。”
他只是小声嘀咕,不料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落在柳怀义的耳朵里。
柳怀义瞬间怒气上头,随手操起旁边的废铁块,就往小徒弟身上砸去。
“别提这个孽徒!你给我记住了,我胜鸣坊只有三个人,老子,乾子,还有你这个臭小子!你要是有意见,就也给老子滚!”
陈吉猛地点头,“我错了师父,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安乾听见争吵声,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屋内看去,才知道是小师弟又被师父训了。
“陈吉,给我倒碗水来!”
安乾高声喊道。
陈吉听见师兄在叫自己,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一碗水盛得满满当当,双手捧到安乾面前。
安乾接过碗,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屋内,小声对着陈吉说道:“你怎么又惹师父生气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赶你走了。”
陈吉有些气馁,“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就提了一句纪师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乾捂住了嘴。
捂嘴的动作太着急,以至于碗里的水溢出来一些。
安乾拍了拍洒在身上的水,“你还敢说!这要是再被师父听到了,又要发脾气了。”
陈吉委屈地瘪着嘴,他不过十来岁,涉世未深,对许多事情都看不太懂。
比如说,纪师兄明明人很好,锻剑水平也很高,可师父就是不喜欢他,总是对他发脾气。
纪师兄自从几个月前出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官府也在找他的行踪,可就是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想要去找,都被师父拦着,时日久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纪师兄现在是生是死,而师父却说他不回来最好,少一张嘴吃饭,连纪师兄这个徒弟也不认了。
现在胜鸣坊里,谁要是提纪师兄的名字,就要挨一顿骂。
别人挨一顿骂就会长记性,坚决不会再提起这个名字,而陈吉属于那种挨了骂也不会长记性的,脑子不太好使,嘴也管不住,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挨骂。
安乾有时真的看不下去,只能在陈吉被骂的时候想办法解围。
“师弟,你听好了,不要再提你纪师兄,不然你被师父赶出去,流落街头,就只有饿死的份儿!”
“知道了,大师兄。”
陈吉虽然应承着,可听着安乾的这番话,嘴里又咂巴起来,“你说纪师兄出去之前也没有带银两,该不会真的流落街头饿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