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里站满了人,三司衙门的人均已到齐,纪青飏身穿龙袍,端正坐在公堂之上,一脸正气凛然,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
他扮演皇帝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了。
吕正英是纪青飏派人去刑部大牢提审舒容霄才得知皇帝要重审案件的,这桩案子早已了结,明日就要行刑,何以在今日重新提审?
吕正英不明所以,便跟着来到大理寺,一进门,果然发现皇帝在此。
都察院来的人是副都御史唐括,听到皇帝重审案件也是一头雾水,这案子是三司审判,既然皇帝要重审,他也只能前来旁听。
陆旻虽然心生疑虑,但看了看江雪澄,见她神色凝重,也没有再提出质疑,这个案子能重审也是好事。
众人就在不言不语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十分诡异。
刘忝带着人前往章家传唤章逑,眼下已经将人带到公堂。
“圣上,章逑章统领带到。”
章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如今只是传唤,尚未定罪,衙役们不敢押着他。
见到纪青飏,章逑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才很是敷衍地行了一礼。
“不知圣上,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纪青飏端正身姿,声音清冷,“寡人想跟章统领算算账。”
“算账应该去找户部,我一介武夫,并不通晓算账的本事。”
“是吗?”
纪青飏冷声笑道,“寡人倒是觉得,整个户部加起来都没有章统领精明能干。”
分明是一介武夫,谋略心计深不可测,不仅将户部耍得团团转,就连千里之外的荥川也尽在他掌控之中。
这样的人,只当一个禁军统领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先从何处算起呢?”
纪青飏做出思虑的样子,“从八年前,荥川的蝗灾爆发,你指派封正熙赴任荥川郡守开始算吧。”
“圣上说笑了。”
章逑没有丝毫畏惧,“封正熙担任荥川郡守,乃是先帝的旨意,我焉能指派官员调遣?”
“是先帝的旨意没错,可是封正熙是你的人,他对你唯命是从,到了荥川之后表面治理蝗灾,解救百姓,暗地里诱骗宋始予,在荥川私自出售田宅,动辄没收田地,强征粮税,这些事情有封正熙的认罪书与你交给宋始予的半块玉牌为证。”
纪青飏说道。
“圣上不是要替舒容霄脱罪吗?提荥川的事情是不是扯远了?”
章逑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纪青飏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他所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要细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方才寡人就说了,是要跟你算账,不说清楚些,只怕章统领都忘记自己做了哪些事情了。”
新账旧账加起来,章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