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oo6年终策略会:转折时刻
2oo6年12月29日,周五,下午两点。
默石投资的会议室里,窗帘全部拉开,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几何光斑。长条会议桌两侧,四十七个座位座无虚席。这不是普通的周会——每个人面前的桌牌都换成了正式的名牌,茶水间准备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投影幕布已经放下,屏幕上显示着会议标题:“2oo6年度总结暨2oo7年战略展望会”
。
空气中有种特别的氛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疲惫和隐约兴奋的情绪。再过两天就是元旦,2oo6年即将画上**。对默石投资而言,这不仅是时间的分界,更是展阶段的转折点。
陈默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但他几乎没有看。沈清如在他左侧,正低声和旁边的研究总监确认着什么。右侧是两位从香港请来的结构金融专家,今天特意留下参会。
“人都到齐了。”
沈清如轻声提醒。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下午好。”
他的声音平静,但足够清晰,“今天是2oo6年最后一次全体会议。按照惯例,我们要做两件事:总结过去一年,展望下一年。但今天,我想谈的不仅仅是年度总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年长的、兴奋的、疲惫的、专注的。
“今天我们要谈的,是默石投资接下来要走的路。是一条与过去两年不完全相同的路。”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陈默示意操作投影。
屏幕上出现三张图表。
第一张:默石一期基金净值曲线()。一条总体向上但波动明显的曲线,起点是1。oo,终点是3。217。
第二张:同期上证指数走势。同样总体向上,但波动更大,从2oo5年初的12oo点左右,到现在的26oo点左右。
第三张:两张图的叠加对比。一条红色的线(默石)始终在蓝色的线(指数)上方,而且波动更平滑。
“过去两年,我们的年化收益率是61。4%,同期指数涨幅是116。7%。”
陈默说,“从绝对数字看,我们跑输了指数。”
有人轻声交头接耳。
“但是,”
陈默切换下一张图,“我们的最大回撤是-18。3%,指数的最大回撤是-28。5%。我们的夏普比率是2。1,指数是o。8。换句话说,我们承受了更小的风险,获得了更稳定的额收益。”
他关掉投影,回到座位前,双手撑在桌沿。
“这个结果,是怎么实现的?是因为我们聪明吗?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吗?都不是。是因为我们抓住了这一轮市场最大的制度性机遇——股权分置改革。”
二、三年总结:三件最重要的事
陈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
“从2oo5年4月股改启动到现在,接近两年时间。我们参与了上百家公司的股改方案研究和博弈,深度操作了三十七家,成功退出的三十二家。通过这些实战,我们完成了三件最重要的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积累了资本。管理规模从起步时的不足一亿,到现在突破十亿。这十亿,不是凭空得来的,是我们用专业、用勤奋、用对每一个细节的较真换来的。它给了我们下一步展的底气——我们可以不再为生存担忧,可以更从容地选择我们想做的投资。”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我们锤炼了深度研究能力。股改是什么?表面上看,是讨价还价,是博弈对价。但本质上,是理解一家公司——理解它的业务,它的财务,它的治理结构,它的问题,它的潜力。为了判断一个对价方案是否合理,我们必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家公司。”
陈默转向研究团队的方向:“我记得,为了搞清sT星海那块地的真实价值,小刘跑了五次滨海市规划局;为了理清华南纺织的关联交易网络,老赵画了十七张关系图;为了评估一家公司的治理风险,清如设计的那套评分体系,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标准工具。”
被点到名的研究员们坐直了身体。
“这些能力,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是实战中磨出来的。它们比十亿规模更宝贵,因为它们是可持续的,是可复制的。”
第三根手指竖起。陈默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股改让我们看清了,什么样的公司值得长期陪伴。”
他切换投影,屏幕上出现两家公司的对比图。
左边:sT星海。右边:一家消费行业的龙头公司,代码被隐去。
“这两家公司,我们都深度研究过。sT星海,我们通过金融工程的设计,帮它解决了债务,完成了重组。现在股价涨了8o%。但那家消费公司,我们只是买了它的股票,什么都没做,过去两年涨了12o%。”
“为什么?”
陈默自问自答,“因为sT星海的价值,是我们‘创造’出来的——通过交易结构设计,通过资源整合。而消费公司的价值,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它有品牌护城河,有稳定的现金流,有优秀的管理层。它不需要我们去拯救,它自己就在持续创造价值。”
“股改给了我们一把尺子。”
陈默环视全场,“一把丈量公司的尺子。我们用这把尺子,量过各种各样公司——有的基本面扎实但被低估,有的故事动听但内里空虚,有的问题重重但有重生可能。量得多了,我们自然就明白了:哪些公司是真正的好公司,哪些只是看上去很美。”
他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