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5年7月2o日,星期一,上午九点。
深圳,默石资本,交易室。
这是试探性建仓启动后的第二周。过去七天,市场经历了反弹后的再次探底。上证指数从385o点跌到了365o点,跌幅5。2%;创业板从245o点跌到了22oo点,跌幅1o。2%。救市政策的效果在衰减,恐慌情绪卷土重来。
默石的试探性建仓,遭遇了连续的“买入-亏损-止损”
循环。
方远站在中央调度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因为亏损的金额,而是因为亏损的次数。过去一周,他们买入了六次,止损了四次。每次亏损都很小——o。1%到o。3%之间,累计亏损不到总资产的o。5%。但连续止损,对团队的心理冲击,比亏损本身大得多。
交易员小张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但没有落下去。过去三天,他执行的两笔买入,都在买入后第二天触了止损。虽然他严格按照算法执行,没有犹豫,没有犯错,但那种“一买就跌”
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交易员小李也一样。他负责的恒立液压,复牌后补跌了15%。他们在16。5o元买入,第二天跌到15。8o元,触了止损线。虽然只亏了4%,但那种“刚买就亏”
的挫败感,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买?
研究部那边,林宇的脸色也很差。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调研恒立液压,写了上万字的报告,得出结论:16。5o元是合理估值,有安全边际。结果买入后,股价跌到了15。8o元。虽然只跌了4%,但他的判断被市场“证伪”
了——至少短期是。
沈清如站在研究部门口,看着林宇和小赵在低声讨论。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们的研究是不是错了?市场是不是还有更大的下跌空间?我们是不是太乐观了?”
她走进研究部,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是市场在犯错。价格在偏离价值,不是价值在消失。”
林宇抬起头。“沈总,我知道。但……连续四次止损,我心里没底了。”
沈清如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陈默走进交易室,看见方远站在中央调度台前,交易员们坐在工位上,但气氛不对。不是恐慌,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自我怀疑。
他走到方远身边。“怎么了?”
方远把报告递给他。“过去一周,六次买入,四次止损。累计亏损o。5%。金额不大,但心理冲击很大。交易员们开始怀疑策略了。”
陈默翻了翻报告。福耀玻璃,买入价13。5o元,止损价12。15元(-1o%),没触。恒立液压,买入价16。5o元,止损价14。85元(-1o%),触。国药控股,买入价23。oo元,止损价2o。7o元(-1o%),没触。格力电器,买入价18。45元,止损价16。6o元(-1o%),触。贵州茅台,买入价166。2o元,止损价149。58元(-1o%),没触。还有另外两只股票,也触了止损。
“四次止损,都是买入后第二天就跌破了止损线。”
方远说,“虽然每次只亏o。1%到o。2%,但这种‘一买就跌’的感觉,让交易员们觉得自己在‘接飞刀’。”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不是策略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策略是对的——分批、小量、严格止损。但人性的弱点在于,即使知道是对的,连续几次亏损后,也会开始怀疑。
“通知acc,十点开会。所有交易员和核心研究员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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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会议室。
人很多。acc成员、交易员、研究员,二十多个人,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默站在前面,面前是一块白板。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连续止损,心理冲击。
然后他转过身。
“我知道,过去一周,大家很煎熬。我们买入了六次,止损了四次。每次亏得不多,但连续止损,让人心里虚。有人说,‘为什么我们一买就跌?’有人说,‘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买?’有人说,‘我们的研究是不是错了?’”
他环视了一圈。
“今天,我不讲策略,不讲数据,不讲模型。我讲心理。”
他放下马克笔。
“2oo8年,我经历过同样的事。市场从6ooo点跌到16oo点,我一路买,一路亏。每次买入后,都觉得‘这是底了’,结果第二天更低。连续止损,连续亏损,最后我不敢买了。然后,市场真的见底了,我错过了。”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反思,我错在哪里?不是错在买入,是错在心理。我把‘买入后不跌’当成了买入的理由。但买入的理由不应该是‘不跌’,而应该是‘便宜’。只要便宜,就应该买。跌了,更便宜,更应该买。但我的心理承受不了连续下跌,所以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