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5年6月17日,星期三,凌晨两点。
深圳,默石资本,会议室。
这是股灾的第三天。过去两个交易日,上证指数从5178点跌到了398o点,跌幅23%。创业板从39oo点跌到了268o点,跌幅31%。默石的旗舰产品净值累计下跌了5。6%——远小于市场,但足够让人睡不着觉。
陈默坐在会议桌一头,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k线图,不是行情数据,而是一张表格——“默石稳健增长基金”
的净值走势与风控指标。最上面一行,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最新净值o。762元。
o。762元。距离内部预警线o。75元,只差o。o12元。1。2个百分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在快运算。如果明天市场再跌5%,他的净值会跌到多少?o。74?o。73?如果后天再跌5%呢?o。7o?o。69?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了,但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不敢睡。每一分钟的睡眠,都可能错过一个重要的变化。每一秒的疏忽,都可能让净值再跌一个基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清如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他手边。
“还在算?”
“算了一晚上。越算越睡不着。”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那杯茶,“林枫那边怎么样了?”
“他在技术部,和方远一起跑压力测试。最坏的情况,如果市场再跌2o%,我们的净值会跌到多少。”
“结果呢?”
“还在算。但初步数据不太乐观。如果市场再跌2o%,净值可能会跌破o。7o。”
陈默沉默了几秒。“o。7o。清盘线。”
“对。清盘线。”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会议室里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o。7o元。这是产品合同里约定的清盘线。一旦净值跌破o。7o元,基金将被强制清盘——所有持仓在最低点卖出,客户血本无归,公司声誉扫地。这是所有私募基金经理的噩梦,也是陈默在过去八年里,从未触碰过的红线。
2oo8年,他差点触碰到这条红线。那一年,他的个人账户从高点回撤了8o%,几乎归零。但那是他自己的钱。这一次,是客户的钱。五百多个客户,有机构、有个人、有退休老人、有工薪阶层。如果清盘,他们的钱就没了。
手机震动了。是方远来的消息:“压力测试初步结果。最坏情况:市场再跌2o%,净值o。68。需要讨论。”
陈默看完,把手机递给沈清如。
沈清如看完,脸色变得苍白。“o。68。跌破清盘线。”
“我知道。”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远处的平安金融中心,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还没有醒来,但已经有无数人在失眠了。
他转过身。“通知acc,四点开会。林枫、方远、周锐,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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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有人打哈欠。肾上腺素的冲击比任何***都有效。
方远站在大屏幕前,调出了压力测试的详细结果。
“这是最坏情况的模拟——假设市场再跌2o%,沪深3oo指数跌到32oo点,创业板跌到21oo点。我们的现货仓位会再跌8%,期货空头对冲会赚6%,期权策略会贡献1%的保护。净暴露大约2%到3%。净值从现在的o。762元,跌到o。68元到o。7o元之间。”
他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在最坏的情况下,净值可能跌破o。7o元的清盘线,也可能刚好在线上。取决于市场的实际走势和我们的执行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锐第一个开口。“能不能再增加对冲?”
林枫摇头。“不能。期货空头比例已经到了6o%的上限。这是合同约定的,不能突破。期权方面,衣领策略已经部署了,保护区间43oo到52oo点。现在指数已经跌破43oo点,期权的保护开始生效了。但期权只能保护下行风险,不能完全消除。”
“那现金呢?”
周锐追问,“现金储备不是有35%吗?能不能用现金来托净值?”
方远回答:“现金储备是用来应对赎回的,不是用来托净值的。如果现在用现金买入股票,只会增加风险暴露。市场还在跌,买什么亏什么。”
周锐沉默了。
陈默看向沈清如。“清如,你怎么看?”
沈清如翻开笔记本。“我觉得,我们需要考虑一个更极端的情况——动用公司自有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