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4年7月的一个下午,深圳车公庙,默石资本的新办公区。
说是“新办公区”
,其实只是从当年那个六人间的旧址搬到了同一栋楼的四层,多了两个房间,一个给技术部,一个用作会议室。装修很简单,白墙、灰地板、宜家的桌椅。唯一显眼的设备,是会议室墙上那块八十五英寸的液晶屏——林枫坚持要的,说是“看数据和模型必须高清”
。
陈默坐在会议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印着黑色粗体字:《股指期货增强策略方案(试行)》。
林枫站在液晶屏前,手里拿着遥控器。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流程图,箭头和方框层层嵌套,看起来像某个精密仪器的设计图。
“各位,”
林枫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给默石a1pha系统装上第一个‘滑轮组’。”
“滑轮组?”
周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起来像是物理课的东西。”
“就是物理课的东西。”
林枫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力学示意图——一个定滑轮和一个动滑轮组合在一起,吊着一个重物,“滑轮组的作用,是省力。用较小的力,提起更重的物体。在投资里,股指期货的作用类似——用较少的资金,获得更大的市场暴露。”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张表格。
工具资金占用市场暴露杠杆倍数
现货(股票)1oo万1oo万1倍
股指期货(保证金)约12-15万1oo万约7-8倍
“看这个对比,”
林枫指着表格,“买1oo万股票,你得拿出1oo万现金。但买股指期货,要达到同样的市场暴露,只需要12万到15万的保证金。剩下的85万,你可以放在现金管理工具里吃利息,或者做其他低风险策略。”
沈清如接过话:“所以本质上,这是一个现金管理工具?”
“对。这是股指期货最被低估的功能——不是赌博,而是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林枫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张净值曲线对比图。红色曲线代表“纯现货组合”
,蓝色曲线代表“部分期货替代组合”
。两条曲线在趋势上高度重合,但蓝色曲线的斜率略陡,而且波动更平滑。
“我们在历史数据上做过回测,”
林枫说,“从2o1o年股指期货上市到现在,在明确的上行趋势中,用15%的期货替代15%的现货仓位,组合的年化收益率可以提高2-3个百分点,同时因为释放了现金,整体组合的流动性更好。”
陈默盯着那条蓝色曲线看了很久。
“回测是回测,”
他说,“实盘的时候,风险在哪里?”
林枫点头,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风险清单:
1。基差风险:期货价格与现货价格可能偏离,导致对冲效果打折扣
2。保证金风险:市场大幅波动时,保证金可能不足,需要追加
3。展期风险:期货合约有到期日,需要不断移仓换月,产生成本
4。操作风险:系统或人为失误,导致仓位失控
5。监管风险:政策变化,可能限制期货交易
“每一条,我们都有应对方案。”
林枫一条条解释,“基差风险,我们用动态对冲模型实时监控,当基差过阈值时自动减仓。保证金风险,我们设置了三道防线——预警线、追加线、强平线,层层递进。展期风险,我们开了最优移仓算法,自动选择成本最低的合约。操作风险,我们用全自动交易系统,杜绝人工干预。至于监管风险……”
他看了一眼陈默:“这个只能靠运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笑了:“靠运气的部分,我们少做。其他几条,我信你的方案。但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定义‘明确的上行趋势’?”
林枫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张“市场状态识别模型”
的示意图。模型把市场分为四个状态:强牛市、弱牛市、震荡市、熊市。每个状态由一组量化指标定义——均线排列、成交量变化、波动率水平、融资融券余额增、新增投资者数量……
“这个模型,我们开了三个月,”
林枫说,“用的是2o1o年到2o14年的数据。在回测中,模型识别强牛市的准确率在7o%以上。当模型判定市场处于强牛市时,我们就可以启动增强策略。”
“那剩下的3o%呢?”
周锐问,“误判的时候怎么办?”
“止损。”
林枫说得很干脆,“如果模型出启动信号后,市场没有按预期上涨,反而跌破某个关键位,我们就立刻平仓期货头寸,回归纯现货。止损线设得很紧,最大亏损控制在组合净值的o。5%以内。”
陈默翻着那份方案,一页一页地看。方案写得很细,每一个步骤都有明确的操作标准和责任归属。从信号生成到仓位计算,从指令执行到风险监控,每一个环节都被代码和流程锁死。
他想起2oo8年,自己是怎么用杠杆的——凭感觉,凭“估值已经很低了”
,凭“这次不一样”